当信仰被颠覆，我们还剩下什么？——结局小论

shoudu

  ME3推出不到一月，但是对结局的讨论可谓是如火如荼，有骂娘的，有赞美的，又说这三个结局是用来“抛砖引玉”——引出真正的结局DLC的，也有的说这三个结局是收割者教化的幻觉，不选红光就等于被教化等等............
  网上的新闻说国外玩家为了促使BIO给出新结局，自发募捐了8万元（美刀啊！），比起国内我们这些只会在网上吐吐口水的人来说，那可真是“实干派”了。
  进入正题，首先我不想再老调重弹，再去解释什么红光蓝光绿光的性质和选择的意义（甚至有些已经上升到哲学了），然后再招来支持者的跟帖和反对者的拍砖，其他帖子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消灭、离开或者是融合。
  所有的兄弟几乎都是在从那种光线更加符合剧情啦、更加符合BIO的创意啊等的入手进行分析，我不会去说这些话不对，但是我只是想说，这个神作之所以成为神作，原因是什么？就是它丰富的选择，而且每个选择都是英雄的选择，一句话可以改变一个人甚至于一个民族的命运的选择，这样的代入感再优秀的电影也是无法给予的。
  抛去种种其他因素不谈，ME1和ME2的成功是和结局分不开的。结局是英雄式的，ME1的主要目标是干掉萨伦，区别只是说死还是打死，还有带阿什莉还是凯登；ME2里是摧毁收割者基地，区别是12个队友灭几个而已。而ME3呢，则是典型的“皮洛斯式的胜利”，也就是传统中所说的“杀敌一万，自损七千”。
  选择红：战绩：REAPER团灭
               损失：除了人类仅存的一小撮（包括斜坡），其他全失去了（失去了MASS RELAY，就等于失去了太阳系以外的其他所有民族）
  选择蓝：战绩：无（谁也没灭，REAPER撤退了）
               损失：首先是大英雄斜坡，然后就是心态上的不平衡：干了那么多徒劳无功，啥也没改变，REAPER没灭，循环没打破，英雄挂了，我们坚持了三部曲的邪恶的塞伯鲁斯一瞬间变成了最后的胜利者？！！（不要跟我说斜坡真的控制了REAPER，因为除了斜坡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样，但是只要有REAPER在，似乎就没有和平）
  选择绿：战绩：同上-无
               损失：斜坡-不用说了，心态：我们奋斗三部曲所最想要打败的敌人变成了我们自己，而这个决定居然是伟大的英雄——斜坡做出的！

  很多人在抱怨这个结尾，其实就结果来说，在物质上我们并没有损失太多：银河系恢复了往日的和平，而且不管是哪个结局，有机体（人类、萨拉瑞人、阿莎丽人等等）都没有重复普洛仙人的悲剧——被团灭，但是我们最大的损失是失去了我们的信仰，三部曲走过所一直坚守的信仰：
1.信条：塞伯鲁斯是邪恶的团体，是一群人类至上的疯狂科学家（研究HUSK不是第三部才开始的，第一部里的一个基地里就是人为培植的HUSK），是人类内部最应该打击的对象，主角斜坡的主敌是REAPER/COLLECTOR，副敌就是塞伯鲁斯，三部未改。
  颠覆：幻影人不是疯子，不是神经病，在第一部对抗萨伦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准备着应对REAPER了，他是真正的智者，甚至在最终抉择的时候我们也不得不采用幻影人在N久以前就采用的方法，殊途同归。而我们的斜坡奋斗了三部曲，自以为是英雄，却在做着自以为正义而实际上在变相终结人类以至于有机物种未来的蠢事。我们能接受吗？
2.信条：REAPER是彻头彻尾的大混蛋，不知从何而来，但是存在的目的似乎就是毁掉一切有机生物的文明，昨日毁掉普洛仙，并且留下一部分改造成为碎催-收集者，五万年后再如法炮制的灭绝人类，是大英雄斜坡不惜付出生命也要摧毁的不共戴天的死敌。
  颠覆：REAPER是有机生物的大救星，消灭有机生物的目的是避免被自己所创造的机械生命所吞噬，从而给其他低等文明以生存发展的机会。希特勒一夜间变成了观世音，我们能接受吗？
相信这才是网上筹款修改结局居然能筹得8万美元的最重要原因。
  每部小说都有一个灵魂，每部优秀的游戏也是，我听有的兄弟说ME2前后打了十几遍还在打，但是ME3通关一次已经没有了继续的动力，其实ME3的敌人比前作更加机警，斜坡的动作也更加多样，比起以射击为首的CS啦，使命召唤等等都不逊色，为什么我们就没有动力了呢？正是因为最后的结局从根本上否定了游戏的基本信条，坏蛋变成了救世主，我们一直以来引以自傲的智慧变成了一种自命清高的愚蠢。当我们知道（不管你是否认同）塞伯鲁斯的信条才是真理，虽然诱骗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把他们变成HOSK进行试验，但是这一切都是对的，再打塞伯鲁斯的HOSK基地的时候你还有作战的热诚吗？知道了REAPER最后从毁灭者摇身一变成为救世主，还慷慨的提供三条拯救人类的“康庄大道”给你选择的时候，再回头打REAPER/COLLECTOR的时候，还能那么一边大声疾呼着“打倒罪恶，维护正义”，一边毫不留情的射击HOSK吗？
  有人说英雄见得太多，可是我们就是喜欢英雄。虽然有些兄弟很自豪的说“看看，ME2我终于打出团灭的存档了”，但是你如果问他，如果ME2只给你一个团灭的选项好不好？答案毋庸置疑，BIO不等出三代就被板砖给拍灭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团灭只不过是在多次达成全存活后出于兴趣的一种探索，完美选项才是故事的核心（对于极少数主角活着就恨得牙根痒痒的兄弟来说，当我啥都没说过）。
  当然我承认ME3想要超越ME2的高峰是非常难的，ME3想用一种模棱两可的哲学层面的讨论而不是一种大家习以为常的英雄模式来做结尾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拜托，这始终还是一款游戏，一种依赖大众的支持而生存的游戏。我不是说绝对就不能安排团灭这种让人极其纠结的结局，但这种“杀敌一万，自损七千”的模式亮是够让人眼前一亮了，但人们只有在正统的英雄体验之后才会有兴趣去尝试这种“自虐”式的体验，因为这三种结局，没有一种可以让人理直气壮的说上一句“我们胜利了”。
  在二战中，没有几个王牌飞行员是能活到战后的，每次冲锋在前的勇士，往往很快就向马克思报道去了。正义也不总能得到声张，小日本不是到现在还说南京大屠杀是扯淡吗？但是在故事里，要说恶势力能够最后逍遥法外，好人不得好死的，恐怕还是很难找到的，就算是《哈姆雷特》，最后也是好人抱着坏人一起死，坏人总是要挂的。因为故事和游戏都是艺术，艺术世界里，正义总能得到伸张，英雄总会主宰世界（在这里，要向《黑客帝国》和《太空堡垒卡拉狄加》的粉丝们说一声抱歉，因为本人实在是对这种“好既是坏，坏亦是好”这种充满了哲学深层意味的作品不甚感冒）。这是习以为常的定理，就像不管遇到什么案子，有什么样的波折，福尔摩斯总能破案，如果一篇故事里，福尔摩斯变成了阿甘，虽然现实中的侦探的确在某些案子前面就是阿甘，但我们不能接受；或者是邦德在某片子的最后，不是以英气飒爽，既惩奸除恶又怀抱美人的方式极其潇洒的结束，而是面对强大的恶势力一筹莫展，虽然现实中的特工在很多时候是完成不了任务的，但我们不能接受。那么，一个一贯代表着正义，每次在危机关头总能挺身而出解决自身的、同伴的、种族的甚至于银河系的危险的大英雄薛帕德，在最终的危难到来时放弃了以往所坚持的所有信条，被迫以牺牲半数银河系生灵或者完全与侵略者/拯救者？媾合的方式结束战争的薛帕德，我们能接受吗？
  BIOWARE，你曾给我们机会，既可以携伴12名队员整齐的走出OMEGA 4中继器，享受世人艳羡的赞美，也可以单人独马从死人堆里站起来，对着11个墓碑无言默哀（如果12个全死了，斜坡也就不在了）；请再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可以选择接受REAPER所谓“高深”的建议与之合并或向其臣服，也可以选择意气风发的威震敌胆，力破千军，用自己的力量为这千疮百孔的银河系迎来一个带血的黎明！

                                                                                                       给你一个希望，请还我们一个奇迹
                                                                                                                                          ——一个从1代就坚守ME的老玩家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