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SPACE HULK》原作小说版翻译

lichzeta

翻译：Innosense
原载于百度战锤40K吧，帖子名《【老物新翻】《太空废船》（Space Hulk）》

任务时间 撞击后：

00.04.36

厚重的黑暗如同示威般地笼罩着腐朽的舱壁。扭曲的金属发出的嘎吱声和老旧的排气装置的嘶嘶声以及破裂水管的滴水声回荡在一起。一阵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持续千年的昏暗和沉寂：沉重的金属靴子制造的脚步声以及动力甲射出的星光般明亮的灯光。
五个巨大的身影目的明确地穿过被遗弃的太空废船：圣血天使一连的洛伦佐小队。他们是终结者，星际战士精英中的佼佼者。他们是巨人，穿着盔甲后身高超过八英尺。每一套盔甲都是珍贵的工艺品，这些动力装甲是帝国境内的士兵最为厚重的装备，它由数层钛和陶钢构成，能够抵御最为狠毒的攻击。无论是冰冷而真空的太空还是沸腾的火山深处，终结者永远是阿斯塔特修会最为致命的战士，数个世纪的战斗验证了他们的技艺和勇气。他们为胜利而来。
“开始围剿。”洛伦佐军士报道。小队间的闲谈在接近敌人后完全消失了。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任务上。
“圣血天使已归来。”拉斐尔连长的声音在洛伦佐的耳边响起。由一千公里以外传来的信号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部队指挥官在轨道上的突击巡洋舰天使之剑上监视着整个行动。“六个世纪以来我们一直背负着失败的重担和耻辱。而今我们将救赎自己。”
八十名圣血天使终结者在太空废船上建立了据点。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根除异形威胁。在洛伦佐小队身后的数百米处，老兵们构筑了一道防卫撞击地点的警戒线，技术军士和其他的支援正在建立。当一切就绪后他们就将向敌人推进。然而，目前洛伦佐和他的战士们只能独自在外。
分配给小队的任务是摧毁仍在运作的逃生舱港口的控制系统。如果敌人能够登上救生艇并逃出太空废船的话，他们的感染就将散播到其他的舰艇以及遥远的世界之上。这是不被允许发生的。这就是围剿的重要性，洛伦兹小队承担了敢死队的角色。
在盔甲射出的耀眼灯光引领下，星际战士排成单行挺近蜿蜒的通道。战术无畏盔甲塞满了狭窄的走廊。巨大的肩甲偶尔会刮蹭到金属墙壁。赤红的盔甲在灯光下闪烁着，宣告着无畏与决心。圣血天使决不躲在阴影中战斗。
终结者大踏步地前进，动力服伺服系统的咆哮和纤维束的喘息环绕在身边。在队列前段，洛伦佐的头盔显示器表明前方迷宫般的走廊被废弃了。他将视距调整到三百米远，闪着微光的自动传感器图像的极限距离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绿色的污点。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但图像并没有丝毫移动。敌人仍保持静止。
“净空区域，列阵。”军士说，同时按下了动力剑的激活钮。

00.05.97

传感器网络上的绿色而模糊的回波信号分散成了数个个体。它们飞速向终结者的位置靠近，同时向左右展开，分成两组。洛伦佐数出了七个向他冲来的明显运动，还有五个绕向迪诺和高瑞尔所在的另一边。两组敌人的运动轨迹似乎都与图解数据毫不吻合。
“确保主干道安全，继续清扫，”洛伦佐吼道。“当心入侵点。寻找于上层或下层靠近的敌军。”
军士继续向下一道门靠近。瓦伦西亚紧跟在他身后，双眼左右扫视，搜查墙壁、地板和顶棚上的破洞，确保军士的后背受到妥善保护。在后面，扎尔大步穿过房间停在打开的门前，手中的重喷火直指前方走廊。
“顶棚有破口。”扎尔报告道，沉重的管道上出现了一条敞开的裂缝，这个管道沿着五十米长的走廊行进了一半而后突然转到了舱壁之中。
传感器上的接触与洛伦佐之间的距离已不过七十五米，而距离迪诺则不到五十米。
“兄弟们，敌人就在近前。鼓起所有的决心和仇恨。”洛伦佐向小队宣告。
军士抵近门口并转过身面向它。这扇门和先前的一样通过拉动控制杆激活，不过却相当顺畅地在嘶嘶声中滑到了视线之外。洛伦佐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冲了进去，让瓦伦西亚可以继续沿走廊挺进。
* * *
一个迅速而敏捷的东西从迪诺前方地板上锈蚀的格栅中窜入走廊。它跳跃着扑向终结者，四只肌肉抽动的胳膊抓着墙壁以平衡身形。它有着紫色的球状头部，身体的其他部分则布满深蓝色的几丁质。双眼在迪诺盔甲的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视觉接触！”迪诺说道。“目标确认：基因盗取者。”
在迪诺开火前那生物只来得及沿走廊跑了三步。暴风矢的咆哮在通道中回荡。但那东西以异形的迅捷从一边墙跳到另一边，终结者的首轮射击在裸露的金属上炸出了一串弹痕。它用轻盈的步伐向前冲来，上肢的爪子插进了地板以积蓄力量，同时另一个身影也从暗处冒了出来。
迪诺的第二轮射击命中了怪物的头部和后背，碎肉带着鲜血被撕扯下来。粘稠的血水溅洒在墙壁和地板上。第二只生物毫无迟疑地越过倒下的同伴，而迪诺再一次开火了。
“击杀确认，复数目标接近中。”迪诺平静地汇报。然后又射击了一次。“威胁程度低。”

00.06.25

警报音响起，传感器上一个信号闪烁着不祥的红光：迫近的威胁。片刻后通风口的格栅被撞飞，一直异形跃入半空直扑洛伦佐。没有时间开火了，军士举起动力剑做出格挡姿势，切开一只伸出的爪子。基因盗取者的另外三只利爪在洛伦佐的头盔和右肩甲上凿出了凹痕，将他震的后退一步。
“巴尔之血！”洛伦佐怒吼着将动力剑砍向怪物的头部，从面颊延伸到颈部的创口形成了一个鲜血的喷泉。
异形的胳膊在神经反射作用下合拢，钳住了洛伦佐的右臂，利爪刮擦着盔甲外层的陶钢。军士咕哝着抡起暴风矢将尸体抽飞。
低头看着摊在地板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尽管受到严重的创伤，它仍用不断褪去的残余生命力抽动着。六百年前的记忆在军士的脑海中展开，他想起圣血天使上一次登上太空废船的景象，那简直就像是一个时代以前的事了。野兽们在那场战役中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圣血天使则几乎是在灭亡的边缘上摇摇欲坠了。洛伦佐是那场遭遇战中仅存的五十名战斗修士之一。这些羞愧的幸存者像遭到责骂的野狗般返回巴尔舔舐着身上的伤口。
看着脚下露着毒牙的怪物，洛伦佐的心里混杂着厌恶和耻辱，以及一种几乎陌生了的感觉：渴望。尽管他已经为帝皇光荣地战斗了接近六个世纪，足迹遍布了数不清的战区，但脚下的异形却将洛伦佐拉回了那段独自行走于黑暗中的时光。圣血天使在那天失败了，战败的污点沉重地悬挂在洛伦佐的思想里。
只有一个声音回应着洛伦佐心中激烈的思想竞争。愤怒从他的心中涌起，自我厌恶的义愤和对面前怪物的憎恨。圣血天使曾经惨遭鲜血洗礼但并未灭亡。他们将失败的耻辱铭记于心并使它壮大。在漫长的时间中抓住内心软弱的原石然后用信念和决意敲打它，把它磨练成闪耀的劝诫之剑。于弱小中诞生强大，由逆境中产生对胜利的渴望。军士提起穿着重靴的脚踩在基因盗取者的头上，将其碾作一地肉酱。浓稠的血液从星际战士磁化的靴底渗出，滴入瓷砖之间的缝隙。
这一次将不会有失败，不会有后退。

00.06.29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出的一声叫喊和传感器上耀眼的闪光警告着扎尔遇到了麻烦。雷达上一波模糊的光点飞速穿过走廊向终结者扑去。瓦伦西亚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过庞大的盔甲向第一间屋子冲去。
“重喷火还能射击一次。”扎尔警告道。
“把它留给任务目标。”洛伦佐下令。
“让开射界！”瓦伦西亚大喊着冲进房间，站到装备着重喷火的星际战士身后。
在瓦伦西亚的防御火力留下的跳动火焰后面，可以看到七、八只生物。当地狱之火燃尽时，它们向前冲锋，利爪张开，毫无生气的眼睛紧盯扎尔。终结者后退一步并向侧边闪身，将走廊展开在瓦伦西亚的视野里。
“净化异形！”瓦伦西亚狂笑着开火了，暴雨般的爆弹在目标的体内炸开，头颈肢体漫天飞舞。精准的射击一个接一个地炸碎了四只异形。“军士兄弟，你看到了吗？一次射击干掉四个！”
随着一声令人厌恶的咔哒声，暴风矢在在瓦伦西亚的手中抖动着停止了射击。头盔显示器中蹦出了一行危险的消息：武器卡弹。
“仁慈的天使……”瓦伦西亚轻叹着，另外三只基因盗取者沿着走廊加速向他冲来。

00.06.38

高瑞尔沿着与迪诺所在位置平行的通道跌跌撞撞地奔跑。向传感器扫了一眼，大多数的敌人都在朝扎尔和瓦伦西亚所在的方位聚拢。终结者把输出向腿部的能量加大，笨拙地奔跑起来，沉重的脚步一路践踏着金属舱面转过拐角。
他所在的通道在一个丁字路口出与由瓦伦西亚防守的走廊相交。钷火焰闪耀的点点辉光照耀着四周。
高瑞尔看到一只怪物正收缩着肌肉，准备扑向瓦伦西亚的位置。高瑞尔凭本能开火了，暴风矢在意识进入脑海前开始咆哮。异形被撕断双腿飞到一边。
另一只怪物从岔路的拐角出现，它跳下墙壁转头向高瑞尔冲来。丝毫没有尝试隐藏，而是完全凭借极高的速度缩短间距。这个战术随着它的头颅和身躯被一连串高瑞尔射出的爆矢弹炸成碎片而失败了。
“武器修复！”瓦伦西亚宣布道，片刻后爆弹燃烧的尾迹划过岔路，金属迷宫中回响着爆炸的声音。
“向前推进。”洛伦佐说道。“在坐标13D重整。”

由洛伦佐和高瑞尔带头，小队步入黑暗之中。单个或者成对的基因盗取者偶尔由阴影中冲出，或是从管道里跃起发起零星的进攻。圣血天使整齐的射击轻松将它们击毙。但传感器上不断增多的光点显示有更多的敌人在向他们的位置急速靠近。
小队抵达了一个双交叉路口，瓦伦西亚转过身掩护队尾，高瑞尔和迪诺分散防卫两侧的通路。洛伦佐继续向头盔显示器里高亮的目标前进，手中的暴风矢向着通道尽头的厚重大门不断射击。拇指大小的火箭撕碎了金属障碍，将房间展露在眼前。厅室内有些闪烁着暗淡光芒的屏幕，下面则是大量的键盘和按钮
这就是逃生舱的发射控制室——任务目标。小队收到的命令是摧毁控制室，使其无任何修复的可能，以确保没有救生艇能够被放出。
“扎尔兄弟，净化。”军士边说边走到了旁边的走廊里，扎尔举起手中的重型喷火器。同时高瑞尔和瓦伦西亚的爆弹枪怒吼宣告了敌人的到来。
钷元素爆燃着扑进发射室，把玻璃屏幕的数据显示器炸成碎片。随着扎尔把他武器的燃料罐倾泻至空，正在溶化的电缆爆发出阵阵火花。浓厚的黑烟从房间中涌出，如巨浪般沿着地狱之火制造的上升热流翻腾，将小队笼罩在昏暗之中。洛伦佐的自动感官在不同的频谱选项间闪烁着，最后固定在热成像上。在燃烧的控制室的反射光下，军士可以轻易看穿浓雾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一样。他再次回到走廊里评估扎尔的喷火器造成的伤害。
金属柜化成铁水，在破碎的地板上重新凝固。烧焦的古旧电路再也不可能被修复，有千年历史的活塞像打湿的纸张般低垂着。
“指挥部，任务完成。”洛伦佐宣布道。
“收到，”一个声音回复。“返回阵地等待进一步命令。”
洛伦佐从控制室前转开身并看向传感器显示器。环状的绿色光点在前方闪烁着，数量也在不断增多。基因盗取者和终结者们一起被困在这艘太空废船之中。真正的战斗即将到来。
桥头堡距这里有数百米远，而数十个敌人正挡在终结者面前。洛伦佐弹出暴风矢里的弹夹然后插入进一个新的。
“兄弟们，复仇将由我们完成。”


00.06.99

在洛伦佐身后近半公里处，听到通讯频道里的汇报的吉迪恩军士点了点头，他的终结者盔甲因无法响应这个动作而发出了抗议的呜呜声。一切都如预期般进行。桥头堡正在飞速建立，补给和预备单位也已经登舰。圣血天使一连的老兵们正准备向太空废船的深处推进。
“吉迪恩小队，控制坐标80-O，”拉斐尔连长简练的的命令传来。“阻止试图通过枢纽的敌方援军。”
“明白，坐标80-O，”吉迪恩回复。“组成迪亚布洛攻击队形，前进。”
他举起右手的雷锤示意小队出发。西庇阿走在队首，平举的暴风矢随时准备开火。里昂修士走在他的身后，六管的突击炮缓缓旋转着就好像预感到战斗即将打响。接下来是吉迪恩，奥米欧跟在之后的不远处。诺克提斯位于纵队的最后，不时地转身留意队尾的通道。
“已经确定就是过去遭遇的那些生物吗？？西庇阿问道。
“洛伦佐和其他生还者是这么确认的。“吉迪恩说。“这对我来说就足够好了。”
“我们确实被赐予了复仇的机会。”西庇阿说。
“他们是同一个物种的异形，”奥米欧澄清。“但与我们的前辈遭遇的那些毕竟不是同一群。”
“对我来说足够好了，”西庇阿说。他转到左侧指着墙里的一个凹室。“潜在入侵点。”

里昂的突击炮转向入侵点，但是凹室里并无任何可供进攻的洞窟或道路。终结者失望地哼了一声然后跟在西庇阿身后。
“很难想象这些是尹盖尔基因盗取者，”西庇阿说。“从那么小的卫星上跑出来这么多怪物，”
“这确实给我们对基因盗取者这一物种的理解提出了不少令人费解的问题，”奥米欧承认道。“不过正如圣吉列斯曾说过的，‘隐匿于黑暗之物远非人类可辨数。’自以为什么都知道是一种自大。”
“我们应该直接用鱼雷炸掉整条废船。”诺克提斯一边从后卫的位置走回到队里一边说道。
“那样可能会错过机会。”奥米欧说。“这些船中的一部分可能属于黑暗时代。。谁能说得清它们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以及怎样的危险，”吉迪恩补充道。“保持警惕。”
小队向前推进了大约两百米。差不多往前再那么远的地方，一团阴云般的东西正显现在终结者的扫描器下。以现在的距离不可能识别出单个的生命形态，不过吉迪恩估计不会少于一百个。它们在移动，但他无法看出其中有任何企图。

吉迪恩带领小队继续前进。他们遇到了搅成一团的钢架和隔舱，那是奇怪的亚空间浪潮把两艘船的船体揉到一起形成的。就像行星上岩床的断层线一般，两艘船之间的界线清晰明确。一种无法辨认的类石质材料代替了金属，颜色也从原有的灰和银变成了绿和蓝。宽广而高大的门廊和扭曲变形的墙壁和地板向终结者们提供了更多的空间。吉迪恩加快了步伐，他意识到每一刻小队没有抵达目标地点都是圣血天使的异形敌人攻击桥头堡的机会。
“控制中心向所有小队，任务更新，”拉斐尔连长的声音响起。“已经部署‘CATs’（Cyber-Altered Task units）进行深入侦查。目前预计敌军数量超过四万。百分之九十五在休眠但比率在逐渐下降。铭记往昔倒下的战友，带着荣耀战斗。”
“圣吉列斯的仁慈啊，目标真不少。”西庇阿说。
“值得我们去溜达一圈。”里昂说。
“里昂，前突并防守路口，”吉迪恩忽略小队的闲聊，下令道。“诺克提斯，占领里昂左面的位置，防守侧翼。其他人，分散成得摩斯阵型，守卫通路。”
小队按照军士的命令分散开，战士们分头遁入黑暗占领自己分配到的位置。在又延长了三百米的阵线上，他们凝视前方等待着敌人。在传感器上，绿色的模糊分散成独立的信号，敌人从三个方向朝吉迪恩小队合围而来。

00.07.12

里昂盔甲灯光照亮的远处角落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他克制着开火的冲动。突击炮的电机像准备猛扑的野兽般咆哮着，他在期待着一个清晰的目标。传感器显示前方黑暗的隧道中有二十只以上的怪物。它们短暂地环绕着寻找通向圣血天使的其他路径。显然这一努力最终以失败告终。有一瞬间走廊空荡荡的，但转眼之间一群蓝色和紫色的身躯如同从大坝的破洞中倾泻而出的洪水般沿着通道猛冲向里昂。
他开火了，突击炮的枪管仅用一次心跳的时间就达到了射击速度，在下一次心跳间，奔流般的弹雨便呼啸着穿过走廊。里昂的自动感官在按下扳机的一刹那就启动了音频缓冲，但即便有巨大的陶钢包裹着他的身体，终结者仍感觉到了充斥着房间的强大冲击波。
六七个怪物在两秒钟之内便被打成碎片，猛烈的射击蒸发了它们的身体。里昂停顿了一会儿，让枪管和电机得以冷却，然后再次开火。每一次毁灭性的射击都将挡在终结者的一切炸碎。
沉浸大屠杀中的里昂差一点就没有注意到传感器上有一组信号正沿着与自己防守的通道平行的走廊移动。他开始远离房间的门口，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射击时间。但还是太慢了。随着金属撕裂和坠地的噪音，基因盗取者撞破了在前方拐角那边的一扇门，一秒不到它们便与里昂同处一室之中。
“死！”他咆哮着，突击炮狂怒地射出一串长连射。扇形的扫射砍倒了第一排进攻者，但更多的敌人快速地补充上来。扣死扳机，里昂将灼热的枪弹洒向第二波敌人。一时间火焰、脓血和破碎的墙壁迸出的碎片充斥着走廊。
随着一场将里昂震飞的爆炸，突击炮炸膛了。白热的金属如镰刀般劈入他的盔甲，肩甲和头盔上满是冒着蒸汽的合金碎片。随着野兽如潮水般涌过房间，利爪般的手足更深地刺进他的盔甲之中。其中一击切断了里昂左臂下陶钢包裹的电缆，瘫痪了那一侧的盔甲同时也切断了动力拳套的供能。
“防守区域沦陷！”他在通讯频道里大吼着。基因盗取者全速跑过，但他却再也无能为力。

00.08.04

“是时候再次证明你们自己了，我的朋友们，”吉迪恩对着手中的雷锤和暴风盾低声说，里昂的警号仍在他的耳畔回响。“消灭敌人并保护你们的主人。”
在第一次攻击开始时，他和奥米欧走到一起向里昂所在的位置前进。抵御愈发壮大的虫潮的唯一希望就在于前方的瓶颈处，扭曲的陶钢通道合拢向一处独立的房间。
房间还不到十五米宽，墙壁上布满深坑与巨大的裂缝。过去这里应该是某种泵站。破碎的管道从墙角和天花板中伸出。浓稠的液体在破裂的管道边缘挂成一个个球形，不时地滴进聚集在墙下的油腻水坑之中。天花板上到处都是遍布锈迹的古老阀门和轮毂残余。
奥米欧面对敞开的大门站定，对面就是敌人预计出现的位置，装好弹的暴风矢随时准备开火。吉迪恩在他的战友身边就位，准备在任何一个敌人逃过奥米欧的火力时向前发起进攻。
没过多久第一只基因盗取者就从前面走廊的天花板的管道里一跃而下。它立刻站起身开始奔跑，弹性连接的腿部在冲向终结者的时候不断抽动着。利爪从脚下的地砖上刮起一条条碎石。在古旧照明系统发出的黯淡黄光中，异型的眼镜放出强烈的光芒。目光中毫无情感，有的只是猎食者致命的意图。

“或许这一切并不如我最初所想的那样不合逻辑。”奥米欧一边说一边向通道射出一次短连射。
“什么意思？”吉迪恩问。
“你，带着锤子……还有盾牌，即便……你不再是……突击小队的一员，”奥米欧解释道，时不时因为开火而停顿下来。“在狭小的空间……比如这里，额外的……近距离交战潜力，配合……一名持有远程武器的战友……能够带来战术优势……而标准的军士装备可做不到这点。”
吉迪恩哼了一声。
“战术优势？”军士举起巨大的战锤和盾牌做出防御姿势。“带着这些装备是为了荣耀我的战甲。”
“何出此言？”奥米欧一边继续开火一边发问，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从走廊尽头的房间中不断奔跑、跳跃出的异形上。
“在我刚刚升迁为军士的时候，我放弃了这对可靠的伙伴而换用了传统的剑与暴风矢，”吉迪恩说。“在下一场战斗中，一只欧克无心射出的流弹击穿了我胸甲下的管道并瘫痪了我的左腿，我明白我的盔甲在告诉在告诫我。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带着它们了。”
“聪明——”奥米欧的回答被一只沿着走廊的天花板疾驰，并跃过门口的基因盗取者打断。它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在空中扭转着踩在奥米欧身上，利剑般的爪子从终结者的胸甲上刮下一片片陶钢碎片。奥米欧在冲击下蹒跚后退，盔甲的人造肌肉紧绷着但仍保持牢固。
吉迪恩向前一步将雷锤砸向怪物的后背。锤头的力场在砸到目标时爆炸出一片蓝色闪光。脊椎粉碎，甲壳破裂，基因盗取者像一只被抓上地面的鱼般笨拙地摔在石砖上。

吉迪恩没时间赞赏自己致命的手段了。又有两只异形张牙舞爪地冲进了房间。第一只向军士冲来，吉迪恩举起暴风盾挡下攻击。能量的闪光照亮房间，基因盗取者被震飞到墙上。另一只野兽压低身子从军士横扫的锤子下躲过，伴随着几丁质挤压金属发出的震耳尖啸，它把两对爪子扎进了奥米欧的腿部。
被吉迪恩的暴风盾击退的异形再一次扑来，但一只胳膊却松垮地吊在身体一侧。虽然受伤了但仍以快的惊人的速度躲过了盾牌的格挡，不过灵活性还是不足以避开吉迪恩瞄准它砸来的雷锤。闪光的武器横扫着将怪物的脑袋齐根砸断。
奥米欧倒向一边，腿部装甲下的加强层屈曲于基因盗取者强有力的紧握。终结者的动力拳套抓住敌人的一只手臂并将其从关节处扯断，黄色的脓水洒满盔甲。奥米欧的拳套闪烁着能量的光芒，他先用指尖掐进基因盗取者的脖子折断了它的脊椎。基因盗取者在死前的剧痛中挣扎着，奥米欧试图举起怪物的尸体，但最终只是让其在动力拳套下碎成小块。而基因盗取者的爪子却卡住了他的膝关节。不管怎么看，终结者都无法移动半分了。
“丧失战斗能力，”奥米欧沮丧地宣布。“我需要一名技术军士了。”
吉迪恩保护在倒下的战斗兄弟和门口之间，雷锤已做好准备。在他的传感器上，更多的亮点在向这个房间冲来。

00.09.56

一只基因盗取者赶在洛伦佐开火前窜进了侧边的走廊。而它后面的那只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军士的暴风矢连射将它炸成了碎片。洛伦佐查看传感器后发现敌人的接近方式越来越谨慎了。他们在视野之外集结成小群体，然后以短小的波次发起进攻。虽然相对于战斗最初阶段的自杀式冲锋，基因盗取者展现出了更多的智力，但这种战术仍是粗糙而容易反击的。
洛伦佐回想起上一次遭遇基因盗取者时的大规模入侵，他抑制住片刻的不安。那时它们成百上千地聚集在一起，撕开并跃过倒下的同类，以绝对的数量优势淹没圣血天使。截至目前只有一小部分敌人苏醒过来，但洛伦佐明白随着从蛰伏中醒来的数量增多，攻击将会变得越发致命。
尽管军士很担心，但现在还没有一只异形能够突破到洛伦佐小队的警戒线之内，不过终结者们为了防守阵位也花费了相当数量的弹药。技术军士们已经给小队补给过一次了，但扎尔报告说重喷火的燃料罐只剩下了一半，而且小队的其他成员也都只剩下几个弹夹了。
下一次补给行动定于三分钟后进行。洛伦佐明白阵线上的其他小队都面对着更大的压力，所以抑制住了要求优先补给的冲动。

“洛伦佐小队，这里是控制中心。”拉斐尔连长平和而标准的嗓音响起，尽管洛伦佐能猜到有无数决策在拉扯着他的注意力。“C.A.T.的信号不稳定，信息上传中断。我要求你们自己找到并回收它以进行数据解析。吉迪恩小队会从O线支援你们，和吉迪恩军士协调搜索事宜。”
“明白，连长兄弟，”洛伦佐回答道。“最后一次已知的C.A.T.位置是？”
“T线上的某处，就在你们方位的正前方，”连长说。“传输频率信号到传感器网络。”
随着更新的到来，图像闪烁着叠加在洛伦佐的视野之上。地图上离他现在位置五十米远的地方闪现出一片红色的阴霾。在前方蔓延开的通道里，C.A.T.在不停地画着圈子。被传送到太空废船的中心去进行深度探测和侦查的自动化单位很明显出现故障或损坏了。但它收集到的数据对于拉斐尔连长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必须立即修复C.A.T.
“频率锁定，连长兄弟。”洛伦佐向指挥官汇报到。
“明白，”连长的回答伴随着静电干扰传来。“我们追逐自己崇高的目标。我们寻求洗刷耻辱。”
“以圣吉列斯之名，为了巴尔的荣耀！”随着洛伦佐的回应，通讯线路陷入了沉默。他切换到小队内通讯。“莫扎迪斯阵型。吉迪恩和他的小队将会从前方靠近，所以注意别误伤。”
“我们会先到那里的，”瓦伦西亚说着移动到队伍的先头。“荣誉属于我们。”

那个加入洛伦佐小队最晚的家伙慢慢走到一个横跨停止工作的发电站的扭曲走廊上。脚下的黑暗静如止水，传感器也显示二十米内没有任何目标。洛伦佐怀疑腐朽的金属能否承受超过一个终结者的重量，于是等到瓦伦西亚踏上房间的另一边才挥手让扎尔上前。众人在前方房间中瓦伦西亚的掩护下一个接一个地越过这个人造峡谷。
洛伦佐走下楼梯，暴风矢枪焰下瓦伦西亚的轮廓映入他的眼帘，随着每一次射击，布满碎片的地板上都投下清晰的影子，走进楼梯上的房间，洛伦佐将自己的火力加入其中，击毙了猛冲进房间中的五只基因盗取者。有一段时间一切都显得喧嚣而混乱，然而随着扎尔的重喷火射出的一片烈焰，一切都戛然而止了。怪异的尖叫宣告着基因盗取者的死亡，洛伦佐第一次听到那些基贼用喉咙发声。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下，唯有火焰的低响，金属冷却的噼啪声和汽化的超高温血水自异型尸骸中窜出的汽鸣。。
下一个通道里完全没有敌人，瓦伦西亚快速前进抵达一个T字路口的尽头，而其他的小队成员则鱼贯进入房间，嘎吱嘎吱地踏碎脚下焦糊的尸体。现在离C.A.T.的信号更近了，洛伦佐可以看到机器人就在前方不到三十米的隧道网中。信号还在不规律地移动，在扭曲的船舱墙壁间反射、回响。

“瓦伦西亚，迪诺，搜索右侧，”军士下令道。“扎尔和高瑞尔，跟着我。”
小队分散开，各自寻路进入鼠窝般的坍塌的走廊、楼梯间、房屋以及管道。盔甲上的灯具闪耀着，他们将敏锐的目光投向破损的通风孔里和坍塌的工作台下，搜寻作业单位的踪迹。小队迅速而有条不絮地接近目标，偶尔一只基因盗取者从阴影中冲出，引来一阵暴风矢火力才会短暂地打断搜索。
“C.A.T.寻获”高瑞尔宣布。洛伦佐注视向战斗兄弟的识别信号。他要用肩膀从扭曲的金属间挤过还有攀爬过碎石山才能打开一条通往那个侦察设备的路。在三条受辐射污染的走廊中央的一个带穹顶的大厅中，军士找到了高瑞尔和扎尔。C.A.T.被高瑞尔拿在关闭了的动力拳套之中。
C.A.T.是一种大约半米长的履带机器人，搭载有传感器探针和数据天线。有关节的机械臂从壳体中间伸出，在高瑞尔的手掌中可怜兮兮地摆动着。在一条卷曲的电缆尽头，镀金的颅骨仍在左右摇摆继续扫描。红色的眼睛在数据处理的同时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履带也前后转动着试图重获自由。

“你们好，兄弟们，”瓦伦西亚一边说着一边从大厅对侧的门中进入。“似乎高瑞尔找到了一个新朋友。”
“拿走，”高瑞尔说着将C.A.T.推向高瑞尔。“一看就知道你是慈母的类型。”
瓦伦西亚切断了链锯拳套的能量供应，周围闪耀的光芒渐渐淡去。他轻柔地从高瑞尔手中接过颤抖的电子斥候，举起来让它的扫描镜头直视向自己的脸。
“别担心，小朋友，”瓦伦西亚柔声说，嗓音里暗含着些许嘲笑。“高瑞尔修士不过是脾气不好。我会照顾你的。”
洛伦佐刚要警告二人粗心大意的举动时，小队间的通话切入了通讯频道。
“洛伦佐，这里是吉迪恩，”伴着噪音的声音在军士的耳边响起。“能听到我么？”
“可以，”洛伦佐回复。“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
“现在先别谢我，”吉迪恩说。“我们正在接近你的位置，在你左翼一百五十米远处。传感器发现M线的位置聚集着大量越来越活跃的信号，正好在你们的探测范围之外。他们会在我们之前先到达你们那里。
“谢谢你的预警，吉迪恩。”洛伦佐说。他查看着传感器地图。“在坐标T-4会和，我们一起返回阵地。”
“收到，洛伦佐，”吉迪恩说。“愿圣吉列斯指引你的怒火，愿帝皇庇护你的背后。”
“赞美圣吉列斯，”洛伦佐吟咏。“迪诺和扎尔，向坐标T-4推进。我们将护送C.A.T.明白了？”
两名终结者传回了肯定信号，传感器上象征身份的光点开始向远处移动。洛伦佐领着另一组人，高瑞尔保护着队尾，瓦伦西亚被保护在中间。他们只前进了十多米就在传感器上看到了吉迪恩报告的那支基因盗取者的前锋。那儿少说也有二十个异形，而且在接着的几秒钟里面还有更多的家伙出现在了扫描器上。

“遇敌！”迪诺在通讯频道里喊道。片刻后迷宫般的走廊里回响起了沉闷的枪声，声音遥远且失真。
前方的路已经扭曲了，防爆门封锁了部分的道路，而坍塌的天花板则阻塞了另一部分。传感器显示空空如也的房间其实已经被残骸塞满而毫无通行的可能，走廊也弯曲而破损了。在扫描器上，扎尔和迪诺就在不到十五米的距离外，但身处废墟般的船舱深处的洛伦佐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踪影，也找不到继续前进的道路。
“清空道路。”洛伦佐一边跟瓦伦西亚说，一边走到高瑞尔身后。
“由我来带路，就像圣吉列斯一样。”瓦伦西亚笑道。他将暴风矢挂在腰带上，并用右手拿住C.A.T.。然后启动了空闲的左手的链锯拳套。
链锯拳套的锯刃闪耀着飞转起来，瓦伦西亚在塑料混凝土墙壁上砸开一条道路，浑身沐浴在尘埃和碎片之中。他一步步走进前方的黑暗，尖锐的金属扭曲声和塑料混凝土板断裂的爆破声伴随着他的每一点进步。
高瑞尔跟在后面，洛伦佐则转身警戒着瓦伦西亚在残骸上制造的临时通道。十多只基因盗取者正在从小队刚刚所在的门厅处飞速靠近。向左、右和上方瞥了几眼，洛伦佐发现走廊破损的位置太多了，无论再怎么有信心也不可能守住全部的突入点。将随时待发的暴风矢举在手中，军士跟在瓦伦西亚和高瑞尔的身后，倒退着进入满是棱角的通路。
在洛伦佐开始撤退的几秒钟后，一张丑陋的紫色面孔出现在参差不齐的入口处。军士立即开始射击，两发爆弹将基因盗取者的大脑和颅骨打碎在了黑暗之中。另一只异形出现，洛伦佐将其击毙同时又后退了一步。速度慢的让人头疼，军士一边沿清开的道路后退，一边每隔几秒就向越来越多的涌入破口的基因盗取者射出一阵连射。在暴风矢的怒吼声中，洛伦佐注意到自己的后方也有武器射击的回响。扫了一眼传感器，吉迪恩小队就在后方的不远处。透过纠缠在一起的大梁和格栅的缺口，军士看到了几缕火光：扎尔的火焰喷射器。振奋起来的洛伦佐打光了暴风矢弹夹中的爆弹，长连射打倒了五只异形，然后他转身奔跑起来。
不用检查传感器，军士也知道身后的基因盗取者离他不过十米远了；他敏锐的耳朵和装甲的自动感官捕捉到了身后的利爪的刮擦声和急促的嘶鸣。
洛伦佐冲进了一间宽敞、低矮，满是报废数据库终端的房间。他刚突进昏暗绿光下的瞬间，他背甲上就有什么东西猛撞上去，禁不住向前倒去，装甲的纤维束和引擎尖叫着试图让他保持平衡，但没能成功。他单膝跪地的支住，拼命试图用动力剑够到身后。这时一支爪臂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然后什么力量大到吓人的东西抽向军士头盔的后部，把他打的不省人事。

00.11.67

迪诺没有看到洛伦佐军士，但却听到了盔甲坠地和地砖破裂的刺耳噪声。血液在他的耳畔轰鸣，时间对于他来说似乎减缓了。向左转面向声音的来源，终结者将暴风矢举到与肩同高并调整到单发模式。洛伦佐单膝跪地，一只基因盗取者趴在他的背上，脚上的爪子紧抓住军士盔甲上的排气孔，两对前爪握着他的头盔，试着把他的头拧下来。
迪诺右眼中的准星在基贼身旁跳跃着，因为那异型在前前后后地奋力摇摆，试着把洛伦佐的脑袋从肩膀上拔下来。迪诺没有等着目标锁定，他的双眼比任何测量仪器都要精准。迪诺深吸一口气扣下了扳机。
“射之必中，为之祝福，盖因其带来复仇。”迪诺低语着，火箭推进的爆弹怒吼着从枪口飞出。片刻后刺入了基因盗取者的左眼，并引爆了物质反应弹头的爆炸撕碎了怪物的头部。洛伦佐努力清醒过来，而另一只异形出现在了瓦伦西亚砸开的洞口处。迪诺再次开枪了。
“愿祈至圣吉列斯，因其会导吾之瞄射。”正当迪诺默言此语的时候，爆矢穿透怪物的胸膛，爆出一阵几丁质和肋骨的骤雨。之后又有四只基因窃取者从缺口中窜出，但又逐一地被迪诺武器射出的弹丸夺去性命，每发皆伴有星际战士口中颂出的精准祷文。
一个带着吉迪恩小队纹章的终结者浮现在洛伦佐身边，突击炮由沉重的螺栓和临时框架固定在右臂上。抑光层在里昂开火的瞬间出现在迪诺的视野里，防止终结者被炫目的枪口焰晃瞎。
“任何人都能用每分钟一千发的武器击中目标，”迪诺在小队间频道中说着。他放下暴风矢然后向洛伦佐走去，同时吉迪恩小队的其他成员也从不同的方向聚集过来。“你的武器优雅不足。”
“或许吧，我的兄弟，”里昂回答道。“不过，不过要一只一只地干掉它们的话，你永远也杀不光。”
迪诺一言不发地默认了这一点，转过身来防卫他刚才穿过的入口。什么东西闪过他盔灯的射光然后他就开火了，射击炸断了基因盗取者的一条手臂。第二发则粉碎了它的臀部，将腿从身体上扯下。
“如果你不能享受战争的艺术，那战斗还有什么意义？”迪诺喃喃地向空气问道。

00.12.13

“请让我来。”吉迪恩说着走到洛伦佐的右侧，伸出带着盾牌的手臂。
洛伦佐握住伸过来的胳膊，在帮助下站起身来。两名军士举起拳头相互敬礼。
吉迪恩小队明显经历了艰苦的战斗。每名战士的盔甲上都留有战斗的创伤——破裂的装甲板，坑洼的塑料混凝土，以及暴露出来的里层电缆和管线——经过远在后方撞击点的技术军士的紧急修复。吉迪恩的头盔上有一道骇人的裂口横跨整个口部格栅，里昂的右半身则是金属碎片和新近添上的焊痕，那是被毁的突击炮被替换成新的留下的痕迹。每个人身上都有沾上的异形的怪脓，有几个身上还有来自他们自己伤口的血迹。
洛伦佐意识到自己小队的外观并不很让人满意。他的盔甲左手关节卡住了，头盔的制动器也在基因盗取者试图扭断他的头部的时候遭到了破坏。现在他只能看向正前方。油漆从烧焦了的扎尔盔甲的陶钢上剥落，表明了他曾在绝境中用重喷火近距离射击过。瓦伦西亚的大部分左肩甲都不见了，胸甲的徽章上也刻着三道爪痕。只有迪诺的身上没有战损，显然没有基因盗取者能躲过他高超的枪法。
“没缺零件。”瓦伦西亚举起沮丧地挥舞着机械臂的C.A.T.说道。
“很好。”洛伦佐说道。然后把通讯频道调到指挥频率。
“连长兄弟，我是洛伦佐。已救出作业单位，功能没遭到破坏。”一片静电噪音，然后拉斐尔连长回话了。
“圣吉列斯保佑你们，”他说。“在计划下一阶段之前我们需要更深层次的数据。否则我只有炮击这个方法了。将作业单位带回给坐标A点的技术军士并重整装备。”
“收到，”洛伦佐说。他转向吉迪恩并调到队间频道。“你们想走在前面还是后面？”
“我们会带队返回阵地，”吉迪恩说。“保护我们的背后。”
“明白。”洛伦佐说。
在吉迪恩和他的队员离开后，洛伦佐部署了自己的战士们。两只小队钻进迷宫般的走廊。暴风矢的枪火和里昂的突击炮致命的轰鸣在扭曲的金属和塑料混凝土间宣告着他们的到来。越来越多的基因盗取者从废船深处的休眠巢穴涌出，传感器上挤满了目标光点。
吉迪恩和洛伦佐小队与异形激烈交战着通过每一米的距离，用手中的武器收获着血腥的复仇。吉迪恩的雷锤和洛伦佐的动力剑如同信标般闪耀在黑暗的人造洞穴和狭长的通道之中。枪口焰的闪光和赤红的烈焰标记着圣血天使们通过的道路。

00.12.83

在被遗弃的商人舱室的废墟之间，在覆盖着浓重黑暗的空间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它缓缓复苏过来，冰冷的肢体与脏器逐渐变暖，异形的神经突触开始爆发出生命的火花。
一切都依仗着本能与记忆，而绝非真正的智能。环绕它的整个巢穴都被唤醒，思维相互触碰、连接。图像在逐渐苏醒的潜意识里闪烁。长有亮红色坚硬皮肤的大型生物用烈焰与利刃杀死它们的子嗣。尽管它的后代逐渐地苏醒过来并且加入了巢穴的意志，有些其他的却消失了。
一个使得其他思量都显得无光的进化之必然显现出来，占据了绝对上风。从那个生物作为源头，就好像水中的涟漪一般扩散开来地，整个巢群被灌输了一个指令。
毁灭。

00.13.00

在滩头阵地的警戒线内，登舰鱼雷的头部像巨大的金属花瓣般盛开在被刺穿的墙壁上。终结者们分散成环形与基因盗取者激战，在他们身后仅数百米处，技术军士和仆役们不停地维持着众小队弹药充足，做好战斗的准备。
阿莱狄奥，一名技术军士照料着洛伦佐。伺服背包上蜘蛛般的机械臂灵巧地用锯片、钻头和电焊修理着洛伦佐背后的散热格栅。瀑布般的火花洒向遍布油污的甲板，落进成堆的螺栓，一卷卷的电缆，以及其他修理产生的碎屑之中。
瓦伦西亚走了过来，一名罩在袍子里的护理员拿着漆枪围着他重新涂装终结者盔甲。他摘掉了头盔——罗伦佐本也尝试这么做，但却失败了——在他的眼睛里满是自豪的光芒。
“兄弟们正在破译C.A.T.的数据，”瓦伦西亚说。“他们看起来非常高兴。”
“他们也应该高兴，”洛伦佐说。“想胜利的话，我们需要能搜集到的一切数据。”
“我们的兄弟们英勇战斗并荣耀了战团，”瓦伦西亚说。“希望我也表现出了了同等的荣誉。”
洛伦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索着是否要满足瓦伦西亚对肯定的需求。他心软了，回忆起了刚加入第一连时的他自己是多么的渴求肯定。被承认为老兵并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接受的礼物。事实上，瓦伦西亚理应得到赞赏。
“你作战勇敢，而且技艺高超。”
“谢谢你的鼓励，”瓦伦西亚恭敬地点头说道。“我只是希望向先辈们的回忆服务。”
黑暗的思绪涌进洛伦佐的脑海，九百五十名丧命的兄弟被回想起来。他将回忆赶回心灵深处，一如六个半世纪以来所做的一样将其压抑起来。
“我们不久后将重返战斗，”军士说。“确定其他人都准备好了。”
瓦伦西亚点头离开，将洛伦佐留在了沉思之中。
“我尽全力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阿莱狄奥说，伺服手臂折叠收回到背后。“对于头盔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它卡的太牢固了，我又没有将之卸下的必要工具。”
“你的努力值得称赞，”洛伦佐条件反射般地回答道。他几乎忘却了技术军士的存在。技术军士举起手臂让两名仆役将暴风矢的弹夹挂在腰带上。“还有其他人更需要你的关照。”
“愿圣吉列斯之力充满你的心灵。”阿莱狄奥说完后转身离去，勤务兵像跟着母亲的孩子般尾随在他的身后。
一只手拍在了洛伦佐的右肩上，军士转头看见了站在身后的扎尔。扎尔身后是小队的其他队员，头盔紧扣，损伤修复，武器待命。
“是时候再次告诫我们的敌人了。”扎尔说。
“是的。我感受到了帝皇的正义正需要打理，”洛伦佐咆哮着说道。他抽出动力剑并激活了闪闪发光的剑刃。“让我们化身为圣吉列斯正义的利刃！”
“赞美圣吉列斯。”其他人异口同声回答道，跟在洛伦佐身后大步向前线走去。
很快撞击区域的噪音就被他们甩在身后。暴风矢的回响和突击炮的怒吼代替了电钻的呼啸与焊接的破裂声。在混乱的交错走廊、通风管、通道和大门之间，靠读取传感器上的数据远比耳听目视更容易找到正确的道路。洛伦佐确定了小队被要求守卫的区域，并将自己到来的消息告知了前方的艾迪昂军士。
洛伦佐小队队员依次一个对一个地替换了艾迪昂的队员，他们占据的位置俯视着一条宽阔的大道，那曾经是一条船的舰背主通道。他们在战斗中间交接了岗位，加入了对抗不断投向警戒线的基因盗取者虫群的无尽战斗之中。
“留意右侧的舱壁，”艾迪昂提醒刚刚走进他的洛伦佐。军士向一只从附属管道中爬出的基因盗取者开了几枪然后指向三十米开外的一处严重鼓出的墙壁。“它们已经三次尝试突破了，我们用火焰喷射器将它们赶走。但我不知道那墙壁还能撑多久。”
“明白，”洛伦佐说着举枪支援艾迪昂。确定自己的战士们都已经就位后，洛伦佐用动力剑的剑柄在艾迪昂手臂上敲了一下让他安心。“区域安全，你们可以撤了。战团会向你的行动致敬的。”
“圣吉列斯明察一切。”艾迪昂说罢退入走廊之中，向敌人射出了告别的齐射。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