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透慎入】古剑奇谭二通关感评·永夜初凝

放松对方

通关以来，大家对于游戏中的不少情节都有自己的讨论和看法，我在这里，也来说说自己对于几件争议比较大的问题的理解。
    第一，司幽与谢衣
    这条线有很多人不解，并且也有人说司幽其实是夏夷则。这里暂时抛开这些讨论，假定司幽就是谢衣的前世，那么策划安排这条线是否另有深意呢？
    我认为，是有的。如果我们在神女墓挖到宝，镜花水月里会有一条上古“影族”的故事，讲的是上古最为强大的人类部族影族是如何灭亡然后只剩下一人的。那个人是谁呢？结合里面的故事来看，我认为就是司幽。你再想想看司幽这个名字，和只能呆在黑暗中的影族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么把司幽安排成谢衣的前世有什么用呢？我们可还记得谢衣曾经问过瞳：“你觉得流月城靠魔气适应了人间就真的能存活下去？”瞳回答说：“不能。强大部族的灭亡是天道（大意），是无可挽回的事情”
    古剑一女娲说即将进入神隐时代，神农失踪，神血逐渐失去效力，神农封印也逐渐开始失效，这一切都蕴含着贯穿古剑整个世界观的一个“灭亡论”，再过于强大的存在也终将灭亡。伏羲做出这么多的事情，也只是为了拖缓“神族”灭亡的速度罢了，也是如同沈夜一般情有可原，而且他不也正是像沈夜一般失去了太多太多（脑补的，如果伏羲和女娲曾经关系不错的话，那么现在这个局面想必伏羲也付出了很多）。相信这一点在古剑后续作品中会有体现。
    好了，回到正题上，从谢衣和瞳的对话中可以看出来，谢衣对于部族灭亡这一点其实是早就有心里准备的，但作为流月城人他还是有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并且和心魔合作这种事情违背了他的道，所以他选择了离开沈夜。
    然后时光飞逝，他变成了初七。他在这一百多年来只注视着沈夜一个人，服从沈夜的命令，逐渐理解到沈夜的苦楚。最后，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他在神女墓中碰触到了三生镜，不仅了解到自己这一生的事情，他还极有可能看到了司幽的记忆。
    在镜花水月词条中，影族原本是力量可通神魔的部族，但付出的代价是从此不能活在太阳底下（和西方的吸血鬼类似，脑洞神开），但是天意从来高难测，在某一天，夜晚不再来临，所有的影族暴露于太阳底下，这么强大的部族一下就灭得差不多了，最后，所有的影族都把自己的力量输送给最后剩下的那个影族，靠着同族人的生命他才终于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迎来了黑夜，并被神农赐予神位。
    如果作为初七的谢衣能看到这一段记忆，他就会知道，即便是“天意从来高难测”，即便这些部族的灭亡都是天意，但是，部族里的每一个人，为了部族存续而付出的努力是多么多么巨大。比较联系起来，他也更能体会到沈夜为烈山部做的事情是多么沉重而又必然的。因此，此刻的初七，或者是说经过了这百年服从和看到司幽回忆的谢衣，比当初那个离开沈夜的谢衣更能理解沈夜，这就是为何他找回了原来自己的记忆也不愿意再次背叛沈夜。除却他自己所说的“百年的服从”，还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对于部族存亡的心的体认。
    这也就是古二主题”问道“的另一个体现所在。不错，部族的灭亡终究是天意，但是再天意茫茫下，每个人为了重新获得活下去的可能，为了部族的延续，我们不可能不尽自己所有可能。这是影族的“道”，也是沈夜的“道”。谢衣对此的理解应当会比当初更为沉重，因为他也知晓，沈夜当初的话是对的，除了和心魔合作，他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最终他和沈夜的体认融为一体，成全了一个不愿意再次背叛沈夜，又舍弃生命去救无异的，堂堂正正的谢衣。
    这里又要谈到，偃甲、谢衣、初七，他们三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想打一个这样的比方，在我眼中，他们就像是三面互相照应的镜子中的影像，佛教中称之为“互证”，也即互照。三个是不是一体已然不重要，于雨露闪电间，三者茫茫然早已相互成就、相互成全。
    这一种成全，这一段路途，不也正式谢衣的问道之旅吗？而谢衣这个人物的血肉丰满，令我对古二的人物塑造功力深为敬佩。
    这里，策划也颇为有深意地，使用了两个相反的概念。如果流月城迎来的是无法挣脱、无法停息的“永夜”的话，那么影族等来的，是充满绝望的“永昼”。生命在天意叵测下如此渺小，再为强大的存在，也不过如同沧海飞尘。但是，每个存在究竟能够走向何处？我们的“道”又是什么？这恐怕是最为高深的存在——但仅仅是这种可能性，就足够让我们热泪盈眶。
    偃甲谢衣曾经说过：“我只知道，你喜欢什么，便去做什么。”
    喜欢什么，便去做什么。成败如何，终究……也不过只是看天意罢了。这一路的寻觅和叹息，终究能成全你自己的一方心意。


     第二，阿阮最后用劫火烧死心魔，有无必要？
   心魔该不该死，我们又是否能坐视那个“手”将心魔抓回去……这不是我们这里讨论的重点。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来解读这一次安排。
    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坐标当时阻止了阿阮一句，阿阮回答了一句什么？
    “如果我这时候不这样做，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站在珍惜阿阮的灵力角度来说，的确代价惨重。但是作为一个同伴，就必须要尊重朋友的心愿。更何况阿阮那么率真的性格，如果此刻真被阻止了，她是很可能真的“后悔一辈子”。所以最后坐标也收回了阻止的双手，大家连同沈夜一起奉献上了自己的灵力。
    生命固然可贵，但是总有一些超越生命的坚持和憧憬，由不得人玷污。这也是阿阮性格塑造的重要部分，她之前一直在强调她是一个受人保护者，但她也希望有一天她能保护同伴。    说到这里，我就很替阿阮抱不平。似乎国产游戏的女角色大部分（注意我只是说的大部分）在玩家眼中都是为了完成一个“悲剧爱情”的设定，萌不萌，碍不碍事，颜美不美永远是评论她们的重心。但是，光从古二来看，就并不应该止于此。闻人最为突出，阿阮也有着自己独特的个性。
    很多人评价坐标和阿阮，竟然都仅仅是从爱情元素出发，我想这种审视和考量，是不是过于偏颇了？
    阿阮在游戏的过程中不断追寻着属于自己的“道”，她有一句话令人记忆深刻，那就是她希望“每一天得活得像其他人一样闪亮”，这句话的背后，包含着阿阮心底多少落寞和孤寂？
    可还记得当年她跟谢衣说的那番话？“为什么谢衣哥哥总是替我做决定？为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茫茫数千年，她从一棵草，变化为一个人，游山玩水，找到除了阿狸和小红之外的“同伴”，这是她最值得庆幸的事情。她在最初是没有归属感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活于天地之间。天意让她从灵草幻化成年人型，让她认识了谢衣、闻人、夷则、无异……但这还远远不够。她曾经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只是还认识谁，就同谁去。
    如果只是这样，那她活这一百年、一千年又有什么不同？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看清楚自己心中那份愚蠢、微茫又不能让人舍弃的坚持。诚然，她从坐标身上找到了爱情，这是她这辈子数一数二的幸运。然而仅仅这样又怎么够？把她生存的意义简化为为了爱情而活，是不是太残忍了？
    看着她面对心魔那决绝的面庞，我又想起神女墓那一颗颗即将幻化成巫山神女之形的灵草。她们没有自己的记忆，甚至连面目都只是从巫山神女上脱胎……太可怜了。不，也许我也没有资格去怜悯她们，毕竟我也不敢说我是不是找到了独一无二的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阿阮在接受三生镜的时候，那么痛苦地说：“这不是我的记忆……这是巫山神女的……”
    她不是巫山神女，她有资格为自己而活。
    在劫火的照耀下，阿阮的面目熠熠生辉。也许，这一次，她终于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去完成心中的坚持。
    不要谈对错，休论值得与否。这是阿阮的问道之旅，而这一次，她只是由心而活。


    第三，何为生命？
    沈夜最后质问无异，问他“我们究竟有什么不同？”
    无异出人意料地承认了：“不……我们没有不同。杀人就是杀人，这点无法辩驳。”
    当然了，我这里要谈的，不是无异和沈夜的性格相似处，而是从这一句话，去窥探无异“生命观”的变化。
    偃师，能够制造出活物一般的偃甲。从谢衣的作品来看，他甚至可以造出一个活生生的，与真人无异的偃甲人。
    然而这就够了吗？
    偃甲谢衣曾经在游戏中说过这么一句话：偃甲再精妙，也比不上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因为偃甲坏了可以再修，但生命一旦消失，就什么也没了。
    其实，在结束游戏之后，我们会发现，连他这句话都有问题。因为……也许就连偃甲，都有可能是独一无二的。比如他自己。
    他教会无异的不仅仅只是从真谢衣那里获得的“命令”，至少在无异看来，绝非只是如此。他自己会迷茫，会困惑，会违背真谢衣设下的让他安身保命的命令，舍弃生命去保护无异。
    而从镜花水月词条中，我们可以知道，谢衣并未能成功将自己七情六欲全部写入这个偃甲，这个偃甲有的，真的只是一些很基本的意识罢了。
    但是，最后他的死亡，却告诉我们……
    是不是同一个存在又有何关系呢？因为，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和真谢衣一样的“道”。我们可以猜测，其实谢衣当初有没有写入什么三魂六魄啊七情六欲啊都没有关系……其实，他只要简单地告诉偃甲，何为“道”，那便远远足够了。
    如果我们简简单单地将生命理解为生物才能具有的特性，是不是辜负了古二特意将“它”引入世界观的苦心？
    如果我们珍惜的，仅仅只是这样的“生命”，那为何即便知道最初死的那个偃甲，心中还是止不住地感动？
    如果我们抱着这样一种生命观去理解古二剧情，到最后瞳那一段“你们在我们眼里根本就不算人，我杀不杀你们又有何罪”（大意）给辩得哑口无言。我们会觉得，他说的对呀，我们杀猪不也是照样杀吗？他们杀我们是为了存活，不跟我们杀猪是为了活下去一个道理吗？那么他们真是一点错也没有。
    但是，根本就不是这样。
    如果拿瞳这种论调，那无异为何在杀死华月之后陷入深深的沉思？你见过猪把人拱死了还要猪去反省内疚的？
    很多时候，我们不应该去纠结这些事情。我们应该追问的，是自己的内心。
    就像我们就算知道最开始舍身救我们的是个偃甲，就算是经受了瞳那番“人与猪的对比（虽然比喻是小叶子指出的啦）”的洗礼之后，我们还是会为那个谢衣流泪，为那个华月叹息。
    因为，我们心底有认同，有理解，有感动。你可能会觉得我这句话太假太空……但就我个人经历而言，这份理解和感动，超越了“生命”这种概念本身，丰富了“生命”的内涵。
    就像是论坛中一位小友的评论，深得我心，现摘录如下：
    不过天命难违和弱肉强食这两个烛龙从仙三开始就不断讨论的主题，到现在还是不能得到一个清楚的辩证认识。楼主的观点，如果我理解了的话是 道，在于思想和情感上向着正义，不在于对象是否是生命，或者“高等”生命本身。华月和偃甲谢衣的悲剧令人动容，是因为我们能理解他们的情感和思维。而我们对杀猪没有感觉，是因为我们不会去理解猪的思想，甚至不认为猪有思想。猪对于我们，真正算是一种物，只不过是动物。如果从生存能力的高低、思想感情上的丰富性去考虑平等，万物绝对不是生而平等，就像温留说的他一开始想不通为什么自己非要喝血才能生存，到最后坦然面对这是天道安排。所以如果说问道，我觉得反而是谢衣和无异他们从恼怒憎恨沈夜，到能理解沈夜为保护族裔所做的一切，并且相反的，沈夜、瞳、禺期等等这些“高等”的存在，发现弱者也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这便是问道。在这个天道之下，无论人类社会还是自然界，弱肉强食永远不会止息，但是并不意味着强者就是赢家，弱者就不能拥有灿烂的价值吧。
    瞳说出那番话，是因为他没有办法体会到作为无异他们这一群“人”的内心。换句话说，这根本不是道理上说不说得通的问题，而是我们从情感上能不能真的接受的问题。
    况且，就算是瞳这种人也是少数。君不见连沈夜都会觉得他“令人毛骨悚然”，连沈夜都对伤害了下界人而感到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不要去拿特例挑战自己的世界观，这世界上什么人都有，有人有多冷漠，就总会有人有多温暖。更何况，就连生来就因为眼睛杀死父母，又从小患病的瞳，面对沈夜，面对谢衣，也自有一番情意。
    这也就是为什么，闻人会在师父遭受了那样的待遇过后，仍然会因为“天罡不伤无反抗能力的人”这样的原则而放弃置瞳于死地。很多人说，闻人这是圣母，但我觉得其实并非这样。她也许也看透了瞳性格上存在的固有缺陷和偏激，不想被另一种仇恨控制了自己罢。这是闻人最为骄傲和坚强之处，又怎能以一个简单的“圣母”概括之？有时候快意恩仇并不是勇敢坚强的表现，就如同无异最后没有简单地置沈夜于死地，而是想去把他带到外面去公审。这是对沈夜弱肉强食论最好，亦是最为直接的反驳。
    有所言，若失去人性，则会失去很多；若失去兽性，则会失去一切。诚然如是。但总有一份坚持，让人觉得，即便是失去一切，也不过如此罢了。
    说到这，很多人说主角一行人到最后根本就没有做成什么事……甚至在他们看来，主角一群人还没有流月城一帮人“心智成熟”。
    但是，就无异和闻人在这两处细节所展现的骄傲和坚强，我认为他们不输给任何一个流月城的人。并且，流月城的人，也很有可能，通过他们，体会到了人生所具有的的更多的不同性。
    恐怕瞳一辈子也料想不到，自己眼中的“傀儡”竟然还能进行反抗吧？料想不到，他眼中的“猪”，竟然能够坚韧到这般地步罢？而沈夜，也无法在最后，笑着说：“乐无异，你要把他的偃术好好传承下去……”
乐无异一行人，不也成全了流月城这几个人生命的完整么？问道需要印证，更需要补充。一路来的梦幻泡影，不断锤炼自己的心意，更对流月城四人的性格做出补充和发展，这便是“互证”，如镜中镜，影中影，循环轮回，袅然不断。
    乐无异说，人不能这样，输了就像赢，赢了还想赢。
    我反而倒觉得，这样又有何不可呢？
    但是，在外人看来，不过是输了就想赢，赢了还想赢，但个中滋味如何？只有自己知道。赢得太多，人总会心生倦怠，那时又如何？要是我们真能简单地“输了就想赢，赢了还想赢”这样活一辈子，亦不是件坏事啊。至少于己而言，这样就不会心生迷茫，让人羡慕还来不及呢……但是哪有人活得那么轻松？在实际生活中，人们在执念中不断受到灼伤，输了的人除了想赢，他还会心生怨念。赢了的人除了还想赢，他还会心生欲望……天意如此，能有单纯心性的人太少太少。
    道究竟是什么？喜欢去做便去做，这是谢衣教给乐无异的。但是，就连谢衣自己也说，他自己对于这些其实也无法说清楚。
    他在幻境中一番话说得人潸然泪下。
    “我半生倥偬，毁誉加身，徒负无数虚名罪名。生前我不敢有一字自辩，身后……但愿世间能有哪怕一人，解我毕生隐衷。”
    在《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中，有一个总是不敢前往圣地朝拜的水晶店店长，因为他怕一旦他终于到往圣地，他这辈子便毫无意义了。一生光阴，如白驹过隙，倏忽间，此身已交天地。何苦如此快地到达自己的终点？
    在我看来，问道，从来比得道更为重要。因为得道，得的不过是一番了然畅悟，一番自在天地。但问道，却从来是喜泪交加，热血倾覆。我是个俗人，如若真要在境界和人生中做出抉择，那我宁可选择人生。
    然而，古者圣人之道虽然短时间内难以企及，但这里我们也不应该不将其提出：儒家提倡克己复礼，道家提倡道法自然，佛家追求真谛佛理，追其根本，所谓的道，即是证天。以何证天？自然是以本源之心证天。天人合一，天人互动，天人相证，这是圣人提出的大道。
    每每思及虑及，不禁冷汗满额。不知何时能依附大道？
    但我也但愿那天不要那么早到来，只盼着在红尘苦难中再哭几回，受几回磨难，得一人，能解我毕生心绪，倒也不枉这倥偬不至百年了罢？

第四，夏夷则
    夏夷则是什么人？在没有发售前，他可能是紫英，可能是陵越，他可能就是我们心里依然成型的那个人。游戏要做的，就是让他摆摆冷脸，耍耍酷，害害羞，然后成为又一代男神。
    多轻松啊？
    但是并不是这样。乐乐有一句话我记得非常清楚。“圣人无情而有性”。
    无情？当然无情。尤其是，无情还不是我们熟知的那种“面瘫冷酷炫”，而是这么精于世道，熟稔圆滑的“无情”。这种他会在接近灵虚时早有防备，能面不改色地夸着水精，在乐乐沮丧时说一句“懦夫”。
    这已经完完全全脱离了我的“预想”了，烛龙对于这个角色的野心，如此独树一帜，不再是“第二个紫英”，也不再是“古二的陵越”，而是——夏夷则。
    乐无异这家伙看人有点狠，一句“圣人无情而有性”，道破多少隐楚。
    夏夷则的冷漠世故是生存环境所然，他的“性”，也就是他内心中的大义和慈悲，则是他身上最让人感动，也最让人心酸的地方。
    他从来就不是个明白人，要知道，他找谢衣的原因，竟然是为了那传说中的“通天之器”，他的困惑太多太多，沟壑也太多太多。
    俄狄浦斯情节在沈夜和夏夷则身上体现的太严重，沈夜不用说，完全是他父亲的翻版，而夏夷则呢？他坚持着认为自己与父亲不同，但是试问他对自己的父亲又了解多少？而且结局简简单单一句话，把这种可能性无限扩大。
    这一条线，看评论，应是毁誉交加。单从古剑奇谭二这样一个剧情线索的角度，铺设这样一条明显留有后手的剧情线路，不可谓不是不冒险。
    我不评论这样做的好坏，作为一个玩家，我也没有能力去管烛龙要如何去发展这条线索，以我的能力只能在古二我所能见的剧情中去看待这样一个角色。
    他意料之外地很温柔，到最后都没有将言灵未完全除去的事情告诉任何一个同伴。你可以说，他不和同伴交心交肺，但我想说，并不是所有的温柔都是坦诚，有时候装模作样有所隐瞒需要的内心更为强大。直到易骨前，他也为把此事告诉给任何一个同伴，若不是乐无异相逼，他就连“我……想和你们一起”这样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一个人背负太多，总让人觉得疏离，但他在这疏离中透露出来的点点孤灯，也总会有人看得清。
    “同我们一起走吧？”
    “……我现在还不能够给你们答复。”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活不活得到能跟你们走的那一天。
    他很有幽默感，尽管入队后最多的动作就是扶额+“点点点点点点”，但那句“我正在离家出走中”真是令人绝倒。
    更难得的是，他真诚。注意，是真诚，而不是坦诚。真诚，不代表他不有所隐瞒，而代表他会用真正的自己去和同伴相处。他不拘谨，好喝酒，同他师父清和有相似之处。他要是真的对同伴无情无义，在那时为何不一声不吭地走开而是要这样“多嘴”？一句“懦夫”，难道不饱含着关切，和男儿相交的一份拳拳热血？
    有人吐槽夏夷则是“恋爱脑”，说他腻歪，我只能说，一方面，他的种种行为真的在正常范围之内，另一方面，他有什么？在他心中，他众叛亲离，徒留一片光明地给了师父、无异、闻人，和阿阮。他反反复复问阿阮，要是他有一天面目全非，阿阮还会如何待他。
    他的一生，注定是孤独的。他一直在寻求属于自己的“道”，最后他找到了吗？他会变吗？他走到哪里？身边还会有人陪吗？
    是否还会在深更露重，午夜梦回，想起那个花钱大手大脚，笑得一派和煦的乐公子？记起那个知节懂礼，刚毅果敢的天罡闻人？念起那个当年把他从地下拉回来，教养长大的好酒师父？忆起……茫茫山河之间，那颗随风摆动的灵草？
    有些人的结局，是另外一些人的开始。烛龙这趟问道之旅，早就设下了因果轮回、源源不断的种子。而我，只能但愿他能够笑着迎接属于自己的终局。
    在易骨之后，夷则的戏份有所下降，便有人说他脱离主线，我认为此种说法有所偏失。
    夷则在后期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
    我认为更有点偏向于我们玩家本身的视角。为何这样说？因为在他面对流月城种种隐衷之时，他在四人中最先说出一句：
    “道不同，得罪了。”
    简简单单六个字，掷地有声，亦是我作为一个玩家，所能相出的最后的答复。乐无异在杀死华月之后，在沈夜的逼问下才了然的这一点，在这个看似冷漠少年的心中早已有答案。这个答案，也是我作为一个玩家，能想出的最好的答复。
    求仁得仁，复无怨怼。流月城自然有自己的坚持，但这一切碰撞已经无法避免。千言万语，心头哽咽，也只能最后再说一句：
    道不同，得罪了。
    他的看似不言不语，更多的，其实是一份无话可说的无奈罢？这样一出旷世奇谭，又容谁来置喙？
    而这一段经历，对于夷则来说，也应当是有影响的。流月城的悲剧，实乃天意为之。而他的人生如此境地，不也是天意吗？如若夷则感同身受，必也会在日后更能理解，人力之上，自有天意，由不得谁来怨怼。不过天意之下，亦有茫茫无边的道与情。选择自己的道路，也容不得谁来后悔。这就是问道，亦曰人生。
    只愿你富贵安康，长长久久。

      最后，再来谈谈自己玩游戏的一些心得。之前回复了一个帖子，那个帖子这样说：“等了这么久，感觉再也等不到仙四那种给力的剧情了”。我是这样回复的：
    大概是因为你当时玩仙四的时候没有抱着“等了这么久，它比不比得上XXXXX”这种心态把。
    时间是最好的魔法师，有的时候他会美化很多东西，让你忘记他的缺点。就仙四来说，其实就算只论剧情，当时吐槽的硬伤也不在少数。但是即墨花灯、月下誓言……这些都成了岁月中不可磨灭的记忆，你念着他的好，自然也就觉得什么都比不上他。即便仙四就是你心中永远的心头好啦，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何必期待一个超越她的事物呢？这样岂非是在为难自己？让心中永远为她留一方地不好吗？
不仅仅是游戏，我生活中也经常能体会到这一点。说实话，仙四也是我心中的白月光，但我不想心中只有一抹白月光，所以我不会抱着比较的心态去玩任何一款游戏。这次的古二带给我的沉思太多太多，打从心底里喜欢。
    话说回来，我也很佩服那么多玩家都是为了游戏界发展而不断呕心沥血的斗士，他们会对一款游戏进行横向纵向各种比较分析，为国产游戏的未来而发出种种担忧之情，令人顿觉其思虑之深，区区难以企及。像俗人如我关心的只是我玩到的这款游戏。我很自私，我只在乎它给我带来的个人感受，我所言既不能引发购买潮流，亦不能推动产业发展，如是有一些不错的点子倒是可以奉献，但至于它比不比得上某某作品，能不能走向世界……
    关我何事
    就像谢衣说的，“你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我喜欢什么就只在乎什么，可能像我这样的心态更容易不沉湎于过往而更容易有新的爱好吧，毕竟这只是一款娱乐身心的游戏，怀抱着遗憾的期待容易失去你（如果你只是一个希望从游戏中获得乐趣的玩家的话）玩游戏的本心吧^_^
以上。

                                                             西瓜瓜
                                                                2013.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