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新的圆环成员加入,仪式过后战友团的众人聚在勇士之家蜜酒厅内享用丰盛的晚餐。新鲜猎来的鹿被去掉皮毛和内脏后整只用铁棍穿过架在火上烧烤,阿蒂斯这个黑精灵别出心裁的在鹿肉表面横切开一道道裂口、填入丹莫风味香料,一经火烤散发出的阵阵异香叫人垂涎不已。除此以外还有提尔玛精心烘烤的家常点心,甜圈、奶油馅饼、雪浆果派;现成从母马横幅买来的特色浓汤,以及白漫特产的蜂蜜酒和自裂谷城远道而来黑棘蜜酒。
粗野豪迈的战友们是不屑于遵守贵族那套假惺惺餐桌礼仪的,整桌人包括圆环成员都边吃喝边大声谈笑,时不时吹嘘执行任务时的英勇表现乃至于数落彼此的滑稽战斗风格,艾拉甚至在酒精影响下伸臂勾住旁边斯科约尔的肩颈,试图掰开他的嘴硬往里面灌酒。
随着气氛越演越烈,每个人都想要向新圆环成员敬酒碰杯,一开始她还笑得轻轻浅浅、应对自如的回敬对方,可酒量再好也经不住那么多人的轮流轰炸。她忙不迭的一一婉拒,像是被猛兽追赶似的火速逃离大厅,速度媲美最出色的盗贼。眼见今天的主角落荒而逃,众人一时面面相觑、不久又友善地拿她的酒量开起玩笑。
‘果然再怎么强悍的小女孩始终是小女孩,撑过的杯数连我八岁的时候都不如。’阿蒂斯捧着杯子呵呵笑道。‘八岁?我看是因为你把牛奶当成蜜酒了吧?’尼雅嗤笑,将手中第九杯黑棘蜜酒一饮而尽。阿蒂斯不满的放下酒杯,站起身挑衅道‘皮痒了是吧?敢嘲笑一个丹莫的酒量?’尼雅也跃跃欲试的推开椅子走至空地,摆出女斗士的姿势。‘烦不烦啊!手下败将也敢挑战我?有本事就来吧!’阿蒂斯虎吼一声冲上前,两人随即扭打在一块,其余人则留在座位转向他们的方向观赏每日必会上演三次以上的免费角斗比赛。
‘说起来,法卡斯你还没告诉我们这次冒险的故事呢?我们的新朋友在墓穴里表现的怎么样?’克拉克问道,却见法卡斯脸色一黑,整张脸上因混合了敬佩和后怕、赞叹与恼火等复杂的神色而诡异地扭曲起来。‘说嘛,呆瓜!’艾拉催促道,威尔卡斯和斯科约尔也兴致盎然的看向他,战友团每一个人的冒险经历都精彩得足以写成一部史诗。法卡斯抬头将整杯酒倒入喉中、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简直像是在压惊。他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缓缓的开口道:‘这个女孩,要不是个天才,就是个疯子。她是最有潜力的战友,也会是我最不想对上的对手。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假以时日她会成长为整个战友团加起来都惹不起的强者。’圆环众人怀疑的对视,斯科约尔随即开口道:‘我们都听说她相当有潜质。威尔卡斯,当时是你在庭院测试她的能耐的,你怎么看?’威尔卡斯狠狠的横了他一眼,看上去相当不情愿的道:‘哼哼,她的臂力还是蛮不错的,速度也够快。’和孪生兄弟交换一个眼神,法卡斯依然严肃不已。‘他说得没错。我兄弟举起盾牌的一刹那她就有了动作,两手各拿着一把破铁剑就强攻过去。照我看她根本没有学过剑术,攻势没有任何章法,但简单有效、速度极快,每一次攻击都直取要害。在练习中以威尔卡斯的能力都只能勉强应对。’
‘那个小姑娘有这么强?’斯科约尔不禁咋舌。威尔卡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证实了弟弟的说法。‘而且她射箭的力度和准确度也相当不错。’艾拉若有所思的加上一句。‘我们几个五天前第一次见着她的时候正在料理一个闯进农场的巨人。她只是路过、距离战团还有两百米左右,一看我们的战斗就张弓开射,巨人皮粗肉厚、连法卡斯的重剑都很难创伤,她一箭瞄准巨人的脑袋夹带旋转的力道射来,连我站得那么远都能看见那一箭自太阳穴钻入,把巨人的脑袋射了个对穿。虽说那东西已经在我们的围攻之下处于下风、被干掉只是早晚的问题,可是……’艾拉止住话语,微微皱起眉头。法卡斯重重叹了一口气。‘唉,巨人。又是巨人。’‘她跟你一起往清道夫墓穴的途中也射杀了巨人?’‘哪有那么简单。阴风盆地大家都知道吧?’众人皆点头,那是一个小型的巨人聚落,就在紧挨着白漫城的苔原上,大概有四五个巨人以及他们圈养的一小群猛犸组成。虽说邻近城市但那里的巨人一直以来还算老实,若非上次落单的一个闯进农场,只要人类不入侵领地不会主动杀人。是以避免节外生枝的领主长期容忍着他们的存在,对于偶尔的伤人事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往清道夫墓穴的路有两条,一是安全绕开盆地的大道,一则是穿过盆地的捷径。我本想顾着她这个新人的安全走大道,她却提议两人分开前往墓穴然后在那边会合。我表面上答应了,待她走远几步便吊在她身后跟随,免得她只身一人跑到盆地送死。怎知道追了几步就差点被她甩开,眼见阴风盆地就在眼前、我一个不注意竟失掉她的踪影!我有些慌了,忙着寻找她的时候靠的一个巨人有些近了,想当然被当作入侵者攻击。那巨人多半是不缺食物,力气出奇得大,我没过多久就感到有些吃力。就在差不多饮恨当场的时候,一只铁箭嗖的一声紧贴着我的耳朵擦过,射进了巨人的左眼!她在我跟巨人对打的时候早早的就埋伏起来,待我将巨人的体力消耗近半的时候进行突袭。那巨人捂住眼睛痛呼,又因被潜行的敌人激怒而抛下我朝箭射来的方向跑过去。我看见她破隐显现身影的那一刻,干的第一件事不是抽出剑迎敌,你猜猜看她做了什么?’
法卡斯卖关子一样顿住,可疑的脸红过耳。众人纷纷起哄叫他揭开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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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一声钝器碰撞的声音响起,巨人的棍棒由下而上抡起重击在他的胸甲下方,他应声飞出数米后脑袋着地摔在地上。因冲撞泛起的沙土涌进鼻腔,他咳嗽几声,随即因胸口气血翻腾和剧痛而憋得无法呼吸。痛,先是麻木一阵而后钻心的钝痛扩散全身。那一下攻击的力度因重甲多少被震荡缓解了一些,剩下的则毫不留情的击打在胸骨和肋骨上,若不是身经百战深谙以铠甲护身的法门,怕是完好的骨头都不会剩下几根。然而在经受过如此重击以后他已经没有举起重剑的力气了。巨人狞笑着向他走来,举起手中的棍棒准备挥下。临死前那一刹那,他暗暗祈祷那个新人最好是已经逃得远远的了,若不然他的牺牲就真的会白白浪费。他努力睁大眼睛怒瞪敌人,战友团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恐惧死亡,或是乞求敌人放过自己。‘放马过来吧,丑东西!’
就在那一刻,他的身后左方响起锋锐破空的尖啸,一枝铁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着皮肤划过,带起一串血珠电射向巨人的左眼。噗、轻轻的眼珠爆裂的声音过后,巨人发出足以让大地颤抖的凄厉哀嚎,捂住受伤的眼睛。痛苦和被暗算的耻辱似乎让巨人暴怒起来,用完好的右眼搜索箭枝射来的方向,随即发现目标的迈开脚步冲了过去。快跑啊,新人,这种时候千万别恋战!他在心中呐喊,破碎的呼声还未震动声带就已被胸口的剧痛泯灭。他努力撑起身子看向身后,不足二十米处少女由蹲变站,张开弓对准巨人的另一只眼睛。只见她轻呼一口气放开弓弦,连在远处的法卡斯都能听见弓弦震荡空气产生的嗡鸣。巨人应声停下脚步捂住双眼。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箭,那张弓虚射的动作是个幌子,在敌人因惧怕和惯性做出的一系列防护动作的时间内,少女则做出了意想不到的举动——迅速的解开身上的护甲,护肩、胸甲、护手、胫甲,所有具有防护力的盔甲扔到地上,只剩一件薄薄的几乎遮不住曼妙身段的单衣。而后她重新搭上箭,这次则取的是反应过来自己被愚弄了的巨人的大腿。又是噗的一声箭枝整根没入,她并未随着敌人与自己的距离拉近而拔剑迎战,而是转身就跑。
没有了沉重的护甲拖累,少女跑得飞快。
拉开三十米左右的距离、她再次瞄准巨人开弓,虚射。
巨人再次毫无疑问的被忽悠了。
就是这样不断的虚虚实实的攻击、距离太近则毫不犹豫的飞速逃跑,巨人的动作因此渐渐慢了下来,因疼痛和失血过多怒吼变为呻吟,插满箭的样子活像一只人形刺猬。待到敌人终于无力支撑身体跪倒在地,她才抽出双剑由侧面接近,趁其不备猛然挥起武器。简单利落的动作并无任何花巧,双刃反剪而出,割下巨人的头颅。那丑陋的脑袋呈曲线飞至半空、鲜血由巨人颈部的断面像间歇泉一样喷射出来,让她的衣裳几乎是浸泡在血液当中,法卡斯看见那样沐浴在实力悬殊的强大敌人的鲜血当中的她、笑了。
脸容因疯狂和嗜血渲染得更为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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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法卡斯最后一个字吐出,蜜酒厅的众人陷入了又一阵沉默。
不约而同的捧起酒杯喝上一口,没有人出声逗弄平时木讷的他。
‘然后呢?’尼雅出声问道,只见她的眼圈一片乌青,旁边的阿蒂斯脸也一片肿胀,显然两人早已收手停止打斗跑了过来听故事。法卡斯沉思了一阵子。再度开口前环视周围,只见所有战友都围在自己身边凝神细听,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她没过多久后走到我的身前,问我伤势如何。我告诉她并无大碍,她点点头看向盆地。那里还剩下三个巨人。我们休息了有五分钟左右,她提出两人配合剿灭整个部族的建议。我们两个,她负责远程狙击,我则近身牵制巨人的动作,阴风盆地的巨人全灭。后来我在寻找战利品的时候她一人单挑所有猛犸象,那些又重又笨的畜生对她的招数根本反应不过来,于是我们就有了今天晚餐上的烤象鼻咯。’众人哄笑起来,威尔卡斯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双子的默契何必言语、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能表达所有赞赏和宽慰。
他们重新倒满了酒,敬强大的新圆环成员、也敬面对强敌毫不畏惧英勇战斗的法卡斯。
举杯一饮而尽,尼雅和阿蒂斯相约出去再打一场,艾拉继续调戏醉酒的斯科约尔,提亚笑着拒绝托尔瓦的劝酒,克拉克则坐在位子上目光闪动,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战友团为新圆环成员举办的欢迎晚会,就此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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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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