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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春风待马蹄
晨起推窗,院子里那株老梅正开得热闹。疏疏密密的红花缀在苍黑的枝干上,像一团团小火苗。我忽然想起,再过些日子,便是丙午马年了。
梅花年年开,马年十二载一轮回。上一个丙午年,我还在江南小镇教书。记得那年开春早,柳絮飞得急,学生们在操场上跑操,脚步声整齐有力,像小马驹撒欢。有个叫阿骏的孩子,最是调皮,下课了总要学着马嘶,惹得大家直笑。一晃十二年,他该成家立业了吧。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书房,落在墙上那幅《八骏图》上。这画是祖父留下的,纸已泛黄,墨色却依然精神。八匹马姿态各异,或低头啃青,或昂首长嘶,鬃毛飞扬,仿佛随时要破壁而出。祖父当年最爱讲马的故事:关云长的赤兔,唐太宗的昭陵六骏,还有草原上那些不知名的野马,风里来雨里去,蹄声如鼓。
忽然想起韩愈的话:“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千载之下,这话依然耐人寻味。马年说马,其实说的是人的精神——那种不甘沉沦、奋蹄向前的劲头。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几个邻家小孩在巷子里跑着,一个扮马头,一个甩绳子当马鞭,跑得满头是汗。领头的孩子喊:“我是千里马,日行一千,夜行八百!”后头的嚷着要追。那欢快的脚步,倒真有些马蹄的韵味。
我忽然想,其实人人心中都有一匹马。有时它沉睡,需要春风唤醒;有时它迷途,需要星光指引。丙午将至,春风又起,正该抖擞精神,奔向新的原野。
暮色渐浓,巷子里飘来饭菜的香气。远处隐约有汽车的马达声,恍惚听成了马蹄嘚嘚。想来古时候,此刻应是驿马飞驰,送来远方的消息。而今不用了,手机一响,万里如在眼前。只是那份期盼的心,和古人是一样的。
梅香幽幽地飘进来。丙午马年,就这样悄悄地近了。它带着火焰一样的梅花,带着孩子们的欢笑,带着千年的马蹄声,一步步走进每一个中国人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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