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那一夜，我在游戏里和陌生人一起跨年

DaaGee

今年除夕，我是跟四个素未谋面的人一起过的。

不是面对面。戴着耳机，对着屏幕，在游戏里。

晚上七点，我妈的视频电话打进来。

镜头怼着厨房灶台，锅里的热气往上蹿。“年夜饭给你冻好了，回来热热就能吃。”她把手机晃到窗边，“你看，你画的福字还在。”

那个福字是我离家前用手指头在雾气上画的，剩个模糊轮廓。

挂了视频，我看了眼窗外。小区灯一家一家亮起来，远处偶尔几声鞭炮。

一个人过年，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八点，我戴上耳机。

频道里已经炸了。

“人呢人呢？就差你了！”
“快点快点，趁我妈还没喊吃饭，先干一票！”

我们五个，游戏里认识的。天南海北，谁也没见过谁。东北的奶妈小姐姐，广东的坦克大叔，还有两个跟我年纪相仿，一个成都，一个杭州。平时一起打本、一起挨骂、一起骂策划。除夕夜，没人提散伙，默认今晚老时间上线。

游戏里也在过年。

主城挂满红灯笼，NPC穿新衣服满街作揖，系统频道不停刷“岁岁平安”。我们照例打那个春节限定副本——打了三年，闭着眼都知道BOSS第几秒放什么技能。

“快快快，狂暴了！”
“别慌别慌，等我喝口屠苏酒！”

东北小姐姐一边狂按键盘一边跟她妈喊：“妈！饺子馅别放太多葱！……哎BOSS点我了快救我！”

我差点笑出声。

十一点五十五，BOSS倒了。

系统弹出成就：“辞旧迎新——与友共度除夕夜”。

没急着退队。五个人站在长安城城墙上，角色排成一排。游戏里的雪落得很慢，落在屋檐，落在灯笼，落在我头顶。

有人在频道里打字：“还有五分钟。”

没人说话。耳机里忽然很安静。只有游戏背景音乐，窗外隐约的动静。

零点。

那一瞬间，窗外世界像被按了静音键。鞭炮声停了，说话声没了，连远处车流声都消失了。心跳声咚咚咚，特别清晰。

游戏里的烟花炸开了。

金色、红色、紫色，一朵接一朵，照亮整个长安城。游戏里NPC在喊“新年快乐”，世界频道刷屏刷到看不清字。

耳机里，四个人同时开口：

“过年好！”
“新年快乐啊兄弟们！”
“明年还要一起打！”

东北小姐姐声音最大，带点哭腔。

我张了张嘴，那句“过年好”卡在喉咙里。

窗外，真正的烟花响了。

砰——啪——

迟了一秒，像在回应游戏里那些虚拟的光。

想起小时候爷爷教我背唐诗：“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那时候不懂。什么叫“一宵中”？不就是熬一宿不睡觉。

现在懂了。

那一宵，就是把过去一年所有糟心事儿扔门外，跟你想一起的人，站在时间门槛上，等钟声敲响那几秒。

至于身边站着谁，是在屋里还是屋外，隔着屏幕还是面对面——

没那么重要。

凌晨一点，我妈又发来一条语音。

“睡了吗？”

我回她：“没呢，跟朋友跨年呢。”

她发了个笑脸：“那就好。记得吃饭。”

以前觉得，过年就得一家人齐齐整整坐一桌，少一个都不叫年。

后来发现，年不是那张桌子。

是那些你想一起跨过零点的人。

不管他们在哪儿。

哪怕只是耳机里的声音。

够了。

darkelf1

什么游戏。。。。6666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