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及帖}给有志于写小说的童鞋:【翻译】芬罗德与安德蕾丝的辩论 Athrabeth Finrod ah Andre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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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Darkmage、yymedia的校译！>

这是Finarfin费纳芬之子Finrod Felagund芬罗德·费拉刚和Beor比欧家族的女智者Andreth安德蕾丝关于精灵和人类的命运与世界观的探讨和辩论。在本文中，Tolkien对精灵与人类之间的关系，精灵人类与时间和世界的关系，以及信仰等问题都有所涉及，是他本人的思考和推测。

The History of Middle-earth X:
Morgoth’s Ring

Athrabeth Finrod Ah Andreth The Debate of Finrod and Andreth
芬罗德与安德蕾丝的辩论

Tolkien本人在辩论后的评论节选 “……这辩论是一段对话，在对话中读者必须进行一步步的假设和思考。实际上，虽然这辩论涉及的是像这样的事，——死亡，精灵和人类与时间和Arda的关系，以及精灵和人类之间的关系，——它的真正目的却是戏剧性的：展示出Finrod心胸的宽广，他的博爱和他对Andr eth的同情，以及精灵和人类相遇后必然发生的悲剧状况（在精灵的青年时代里）。因为最 后事实很明显，Andreth年轻时曾爱上了Finrod的弟弟Aegnor；而虽然她知道他回报了她的爱（或是如果他愿意，他本可以这样做），他并没有表白它，而是离开了她——因而她相信她被抛弃是因为对一个精灵来说她太卑贱了。Finrod（虽然她并没察觉这一点）了解这个状况。由于这个原因，他理解她提到精灵甚至Valar时流露出的苦涩，也没有为此恼火。最后他成功使她了解到，她并没有因鄙视或是精灵的高傲而被‘抛弃’；Aegnor退出的动机是‘ 明智’，而Aegnor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痛苦——他也同样是这悲剧里的牺牲者。 结果，Aegnor在这段对话之后不久就死去了，那时Melkor在毁灭性的骤火之战中突破了Angb and合围，Beleriand中精灵王国的毁灭就此开始。Finrod在南方的要塞重镇Nargothrond避 难，但不久之后他就为拯救独手Beren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虽然不曾提到，但很可能在这 时Andreth自己也已经死去了，因为Finrod和他的弟弟们、以及Beor家族人民居住的所有北 方王国都被Melkor毁灭征服了。但她那时应该是个非常老的妇人了。） 因而Finrod在精灵和人类发生两次婚姻之前被杀了，但没有他的帮助Beren和Luthien的婚姻 不可能实现。Beren的婚姻的确实践了Finrod的预言，这样的婚姻只可能是某种命运的重大 安排，而最不残酷的命运将是，死亡会很快结束它们。”

译者的话（by Ecthelion of the Fountain） 一切试图评价这篇文章的努力都是徒劳的。至少对我来说如此。我只能说，这是Tolkien最 出色的作品之一。以我的水平，本不该自不量力地给出一个远非完美的译本；但人们总是渴 望与他人分享自己所爱的一切，我也不例外。愿这个译本能传达出Tolkien想要表达的主要 思想，尽管它几乎一定无法传达原文文字上的美感和韵律。 感谢Darkmage、yymedia的校译！ 如今Eldar 获悉，依照Edain 人的祖传学识，人类相信他们的肉体并非生来就当短寿，而是 Melkor的恶意使然。对Eldar来说人类所指并不明确：是指Arda普遍的伤毁（他们坚信这是
他们自身肉体凋零的原因）；还是指某种特别针对人类秉性的恶意，在Edain人和Eldar于Be leriand相遇之前的黑暗岁月中即加诸他们；抑或两者兼有。然而对Eldar来说，如果人类必 死的命运是因特别的恶意，那么人类的秉性就严重背离了Eru的最初设计；而这对他们来说 是既惊讶又恐怖的事，因为，如果事实的确如此，那么Melkor的力量必然（或者从一开始就 已经）比Eldar所了解的要大得多；否则就必定是人类的本来秉性奇特，不同于Arda的任何 其他居民。 关于这些事，很久以前Finrod Felagund和女智者Andreth曾经在Beleriand有过交流，这被 记载在Eldar古老的传承学识中。在此给出的这个故事是被保存下来的多个版本中的一个，E ldar称之为Athrabeth Finrod ah Andreth。

Finrod 芬罗德·费拉刚（Finw?之子Finarfin的儿子）是流亡Noldor中最睿智的一位，他比
其他所有人 都更注重思考之事（而非制作或是手工技巧）；而且他渴望尽他所能去发现关
于人类的知识 。是他第一次在Beleriand与人类相遇，并与他们为友；因此他经常被Eldar
称为Edennil，“人类之友”。他把爱主要给了Beor the Old的人民，因为他首次在东
Beleriand的树林中发现的就是他们。

Andreth安德蕾丝是Beor家族的一位女子，Barahir（他的儿子就是著名的独手Beren）的父亲Bregor的姊妹。她观点英明，对人类的学识和历史知之甚深；因此Eldar叫她Saelind，“睿
智心灵”。 智者中有一些是女性，她们在人类中极受尊敬，特别是因着她们关于古老时光的传说的知识 。另一位女智者是Adanel，她是曾任Marach家族族长的金发Hador的姊妹；Marach一族的学
识、传统和语言，都与Beor家族有所不同。但是Adanel与Andreth的一位亲属成婚了，他是B eor家族的Belemir，Beren的母亲Emeldir的祖父。Andreth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在Belemir的家
里住过很久，因此除了她自己亲族的学识外，她还从Adanel那里学到了很多Marach家族的学 识。

在Melkor突破Angband合围之前的和平时日里，Finrod经常造访Andreth，他爱她如挚友，因 为他发现她比大多数人类智者更愿意把她的知识传授给他。似乎有一团阴影笼罩在那些人类 智者身上，他们背后有种黑暗，就连在自己人之间他们也不愿提到它。而且，他们对Eldar 有所敬畏，不愿轻易把自己的想法或他们的传说展示出来。事实上，人类中的智者（他们人 数很少）大部分都把他们的智慧深藏不露，只传授给那些他们选中的人。

碰巧在春天 的时候，有一段时间Finrod在Belemir家中作客；于是他和女智者Andreth就人 类和他们命运的问题开始了交谈。因为那时Beor一族的族长Boron刚刚死去，就在Yule 之后 不久；而Finrod很悲伤。 “我很难过，Andreth，”他说，“你们的族人逝去得太快了。现在你父亲的父亲Boron去世了；而虽然照你的说法他在人类里已是南山之寿 ，我认识他的时间还是太短暂。对我来说，从我在这片土地的东方第一次看到Beor 到现在，这段时间实在是转瞬即逝；然而现在他去世了，他的儿子们不在了，他儿子的儿子们也一并去了。”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Andreth说，“自从我们越过高山来到这里；而Beor、Baran和
Boron每一位都活过了九十岁。我们在找到这片土地之前，逝去得要比现在更快。”

“那么你们在这里满足吗？”Finrod问。 “满足？”Andreth说，“人心不会满足的。所有的逝去和衰亡对它来说都是一种不幸，但 如果这凋亡来得慢一些，那么就是某种弥补，让魔影有所减轻。” “你那样说是什么意思呢？”Finrod问。 “你肯定知道得很清楚！”Andreth说。“那黑暗现在被遏制在北方，但它曾经——”她在 这里停住了，她的眼睛黯淡下来，就像她的思绪回到了那最好忘却的黑暗年代。“但它曾经 笼罩着整片Middle-earth，当你们沐浴在福泽中的时候。” “我问的不是关于魔影的事，”Finrod说，“我想说的是，你说‘减轻它’是什么意思？或者，人类短暂的命运是如何与它联系在一起的？我们坚信（因着渊博的大能者们的教导），你们也是Eru的子女，你们的命运和秉性来源于他。” “我知道，”Andreth说，“在这一点上，你们这些高等精灵和我们在世界上遇见过的那些 你们的次等亲族没有区别，虽然他们从不曾居住在光明中。你们所有的精灵都认为我们死亡 迅速是由于我们的本质属性，认为我们脆弱而短暂，你们则强壮而永恒。我们也许是‘Eru 的子女’，像你们的传承学识中所说的那样；但我们对你们来说也是孩子：也许有一点点被 爱，但仍是价值不大的生灵，你们可以从你们力量和知识的高度上俯瞰我们，带着微笑，或是带着怜悯，又或是摇着头。” “唉，你说得很接近事实，”Finrod说。“至少我的族人中很多是这样的；但并不是全部， 当然更不包括我在内。不过好好考虑这一点，Andreth，当我们叫你们‘Eru的子女’时我们 并非轻言；因为我们从不拿那个名字开玩笑，或是以不虔诚的态度说出它。当我们这样说的时候，我们所说的来源于知识，而非仅仅来源于精灵的传说；而我们宣布你们是我们的亲族 ，血缘关系（无论灵魂还是肉体）比我们与Arda上任何其他生灵的联系都要亲密得多。 “我们也爱Middle-earth上的其他生灵，以它们的标准和方式：野兽和飞鸟都是我们的朋友 ，还有树木，甚至美丽的花朵——它们比人类逝去得更快。我们为它们的消逝而惋惜；但我 们相信那和它们的形貌差不多，是它们秉性的一部分。 “不过对你们——我们更近的亲族，我们的惋惜要大得多。然而，如果我们考虑到整片Midd le-earth上生命的短暂，我们怎能不相信你们的短暂不也是你们秉性的一部分呢？你自己的 同胞难道不是也相信这点吗？可是从你的话语和他们的苦涩中我猜想，你认为我们错了。”

“我认为你和所有这么想的人是错了。”Andreth说；“我认为那个错误本身来自于魔影。但让我们来谈论人类好了。他们对此众说纷纭；然而大部分不常思考的人会始终坚持认为， 他们在这世界上短暂一生里的一切自来就是如此，将来也永远如此，不管他们对此是否满意 。不过有些人所想不同；人们叫他们‘智者’，却不怎么留意他们。因为，他们不下断语， 也非众口一词；没有像你们自负的可靠知识，却不得已依赖祖传学识，——在这些学识中真 理（如果能被找到的话）必定被筛选过了。在每次筛选中，都有谷糠和谷物被一起选出来， 而无疑也有一些谷物被和谷糠一起抛弃。 “然而在我的族人中，有这样的说法穿过黑暗，在智者中代代相传：人类现在和从前的他们
不同，和他们最初的真正秉性也不同。Marach一族的智者对此说得更清楚，他们还在记忆中 为他保留着一个名字，你们称他为Eru；虽然在我的人民中他几乎被遗忘了。这是我从Adane l那里学到的。他们明白地说，人类并不是生来短寿，而是因着你们不肯指名的黑暗魔君的 恶意变得如此。” “我确实相信，”Finrod说，“你们的肉体某种程度上遭受了Melkor恶意的摧残。因为你们 生存于被伤毁的Arda，我们也是如此；而在你们和我们出现并从中取得我们的肉体和组成肉 体的物质之前，Arda所有的物质都被他玷污了：所有的，也许只除了Aman，在他来到那里前 。据悉，Quendi 也不能例外：他们的健康和身形都被削弱了。那些我族中居住在Middle-ea rth的，乃至我们这些回到此处的，都已经发现他们肉体的变化比起初更快。而那一点，我 判断，必然预示着他们将证实会比被设计的更弱，虽然这一点可能在很长一段岁月中都不会 清楚揭示出来。 “而人类的肉体与此类似，他们比本应成为的更弱。因而会发生这样的事——在西方，远古时日里他的力量几乎没有延伸到的地方，人们更健康，像你说的那样。” “不，不！”Andreth说。“你没有理解我的话，阁下，因为你永远以一种方式思考：精灵就是精灵，而人类就是人类；尽管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大敌，他们都被他所伤害。注定的隔阂仍然在高贵者与卑贱者之间存在，先来者高贵而不朽，后来者卑下而用处短暂。 “那不是智者们穿过黑暗超越黑暗听到的声音。不仅如此，阁下，人类中的智者说：‘我们不是为死亡而被创造的，也不是生来就注定要死亡。死亡是被强加给我们的。’看哪，对它的恐惧始终伴随着我们，我们永远像雄鹿逃离猎人那样逃离它。但我个人认为，我们在这个世界之内不可能逃脱，不，就算我们能去往大海彼岸的光明之地——你们所说的Aman——也不行。抱着那个希望我们出发了，以许多人类的生命为代价跋涉过了；但那希望是徒然的。

智者们曾这样说，但没能阻止这跋涉，因为像我说过的一样，他们几乎不引人注意。然而，瞧！我们已经从魔影逃到了Middle-earth最后的海岸，却只发现魔影就在这里，在我们面前！”
于是Finrod沉默了；但不久他说：“这些话既奇怪又可怕。而且你是带着苦涩在说话，因自尊被侮辱而寻求去伤害那些与你交谈的人。如果所有人类中的智者都这样说，那么我能充分相信你们确实经受了某种重大的伤害。但不是因我的族人，Andreth，也不是因任何Quendi。如果我们就是像我们现在这样，而你们是我们找到你们时的状况，那伤害就不是因我们的任何作为而来，更不是我们的意愿；你们的悲伤既不会让我们欣喜，也不会滋长我们的骄傲。相反，谁都只会说：那伤害是来自你不肯指名的大敌。 “小心你谷物中的谷糠，Andreth！因为它可能是致命的：敌人的谎言，来自嫉妒，会播种仇恨。不是所有从黑暗中传出的声音都对那些倾听陌生消息的头脑说明事实。
“然而，是谁给了你们这伤害？是谁把死亡强加给你们？很显然你会说是Melkor，或者不管什么你们秘密给他起的名字。因为你提到死亡和他的阴影，好像这两者是一体，是等同的:好像逃离魔影也就是逃离死亡。
“但这两者是不同的，Andreth。我这样认为；否则死亡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并非由他、而是由另一位设计的世界上。不，死亡仅仅是一个名字，我们把它给了被他玷污的某种事物，因而它听起来是邪恶的；但如果未曾被玷污，它的名字本应是好的。”
“你对死亡了解些什么呢？你不惧怕它，因为你不了解它。”Andreth说。
“我们已经见识过它，我们也惧怕它，”Finrod答道。“我们也会死，Andreth；而且我们已经有人死去了。我父亲的父亲被残忍地杀害了，还有许多流亡者步了他的后尘，在黑夜中，在残酷的坚冰上，在永不餍足的大海里。在Middle-earth我们也已经有人死去了，因烈火和烟尘，因怨毒和战斗中残酷的刀剑。Fëanor死去了，而Fingolfin被践踏在Morgoth脚下
。 “这是为何种目的？——是为推翻魔影；而如果那不可能，就阻止它再次蔓延到整片Middle-earth——是为了保护Eru的子女，Andreth，所有的子女，而不仅仅是骄傲的Eldar！” “我曾经听说，”Andreth说，“那是为了收回被你们的大敌窃取的财宝；但或许Finarfin家族和F?anor众子不能混为一谈。然而尽管你们是如此英勇，我还是要说：‘你们对死亡了解些什么呢？’对你们来说，它可能是痛苦的，可能是苦涩的，可能是一种损失——但仅仅是一段时间而已，有如沧海一粟；除非我听说的不是真相。因为你们知道，你们即使是死亡也不会离开世界，而且还可以再生。 “对我们来说它就是另一回事了：我们死则死矣，而且一去不复返。死亡是一个终极结局，一种无可挽回的损失。而它是令人憎恶的，因为它也是一件对我们所做的恶事。”
“我觉察到差异了，”Finrod说，“你觉得有两类死亡：一类是一种伤害，一种损失，但不是一种结束；另一类则是一个无法补救的终局。而Quendi只承受第一类？”
“是的，但是还有另一个差异，”Andreth说，“一类仅仅是世界偶然的创伤，勇者、强者或是幸运者可以祈望去避免它。另一类则是不可避免的死亡；死亡是终将难逃其手的猎人。作为人类，不管他是强壮，敏捷，还是无畏；不管他是智者还是愚人，不管他是邪恶还是在一生中都行事正直仁慈，不管他爱这个世界还是厌恶它，他都必然一死，并且必然离开世界——然后成为腐肉，人们不得不埋葬或是火化他。” “那么被如此穷追不舍，人类难道不抱有希望了吗？”Finrod说。 “他们没有把握，一无所知，只有恐惧，或是黑暗中的梦想，”Andreth答道。“然而，希
望？希望，那是另一件事，就连智者也很少提到它。”接着她的嗓音变得更柔和了。“不过，Finarfin家族的Finrod阁下，您属于高贵强大的精灵，也许我们随后可以谈到它，你和我。” “随后我们可以，”Finrod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