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长慎入】质量效应系列2周目通关玩后感兼剧情分析

evilsonic

质量效应2周目通关。注意，不是质量效应3，而是质量效应系列。到目前为止，能让我玩不止一次的单机游戏，都是拯救世界类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无论我表现得多冷漠，多淡定，内心而言，我仍旧热血青年。被我依然认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哲学游戏异域镇魂曲，由于是讨论黑暗的人性，我也仅仅只能承受一次。

进入正题
大部分科幻小说、奇幻小说，其实都是现实生活的投影，小说里的存在，往往能在地球上找到原型，质量效应系列也不例外。但优秀的作品，在表现矛盾的同时，通常都会探讨矛盾。如果一部作品，内容仅为不知所谓的产生矛盾，直接了当的解决矛盾，那最后只能成为国产共党抗日片，当然，如果过程够精彩，也能抓到不少观众，如天煞地球反击战，但这很难成为经典。

质量效应系列，抛开游戏性，仅仅从情节和内涵上看，就足够秒杀最近几年大部分艺术作品。当然，即便年轻的玩家不能理解其内涵，仅仅是出色的操作感，和表面的火爆精彩，就足以笼络世界上大部分玩家，但这不是今天我讨论的重点。

质量效应123分拆开只玩任何一代，基本都可以算得上一部部精彩的战争剧，3代稍显意外，——因为那个略显突兀又极为粗糙的结尾，这让寻求快感满足感的普通游戏玩家大为不满。
其实，如果连续的完整的体验质量效应系列，可以大致得出结论，——这是一部讨论不同种族间融合的伦理剧。

游戏由北美人制作，北美是这个星球上民族融合最为剧烈最为顺利的区域，因此，由他们制作民族融合为主题的艺术作品，最为合适。
从游戏内容开始分析。

1代里，正好是人类开始融入银河系社会，由于人类的迅速崛起，引起了包括小种族沃勒人，艾柯及大种族巴塔瑞人、突锐人的不满。在这些种族中，小种族沃勒人、艾柯人由于实力弱小只有被动接受的份；突锐人由于已有极高地位，在警惕人类的同时保持了一定的克制；巴塔瑞人最为激烈，他们甚至退出官方的银河系社会，开始批量从事类似海盗的勾当。比较特殊的是阿萨莉人，赛拉瑞人，克罗根人，哈纳人，奎利人。阿萨莉人由于超长的寿命，最高的银河系地位，温和的种族性格，特殊的能和异族人结合的种族特性，对人类最为友好；赛拉瑞人则是一群科学怪人，相比政治、权力、战争，他们对科学更感兴趣，但他们毫无疑问是银河系第二种族，克罗根人与奎利人则是由于不同性质的战争而十分衰败，基本无力参与政治；哈纳人是整个游戏中最不像智慧生物的种族，主角薛帕德形容他们为礼貌的果冻，确实，由于他们从不轻易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总是保持极端礼貌的态度，除了与他们共生的德尔雷人，基本没种族敢信任他们。

1代就从这个背景开始。
大反派收割者突然出现了。表面上的大反派，突锐人萨伦、阿萨莉人贝尼西亚、各种桀斯人马仔并不重要，他们做了什么事，也并不重要，因为他们最终都为收割者所操控，最终的目的，无非是为了顺利的收割。

1代中，这是个绝对的史前大坑，收割者是干嘛的？哪来的？玩家都搞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将毁灭银河系所有已开化文明。从一个收割者展现的强大实力来看，这确实不是吹牛，因为这个收割者号称有无穷无尽的同类正在苏醒并准备展开收割计划。而主角薛帕德所做的，就是挫败了他们开展闪电战的计划，并在这个过程中，将各种族联合在了一起。

表面上看，就是这样，主角斜坡英武神明，联合各族，挫败大反派毁灭世界的阴谋，完事了。虽然也有民族融合的内容，不过很小儿科。但是，1代作为3部曲第一部，挖了个史前大坑：1、桀斯作为奎利人创造的机器人种族，他们为什么要攻击自己的创造者？他们帮助收割者的目的是什么？2、收割者显然不是普通的机器人，作为有机体和合成体的混合种族，他们为什么要定期收割文明？3、上一代被收割的顶尖文明——普洛仙文明仍然保持着神秘，他们到底怎么样？4、主角抓到了一只被认为已经灭绝的昆虫种族——雷克耐的母虫，模范路线的话，薛帕德会放掉她，她以后会有什么戏份？她们为什么曾经与各大文明为敌并为此遭受险些灭绝的惨剧？

这几个大坑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一般玩家当成了大盆地，而根本看不到。

接下来2代，开始逐步进入正题。
初看起来，不过是类似幻想水浒传一般，收集队友，最终战倒大BOSS。但这代出现几个关键人物，1、人类极端组织赛博鲁斯；2、对生命报以谨慎好感和敬畏的友好桀斯派别；3、被改造成无思想的普洛仙人；4、飞船上的人工智能伊迪。

人类组织赛博鲁斯在第一代就曾经出现过，但属于专门捣乱的恐怖组织。2代正式成为支持薛帕德的主要组织而崭露头角。在这代里，赛博鲁斯显得强大，有组织，有实力，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以提升人类在银河系的地位为宗旨。按某些人的观念来看，他们是不那么守规矩的正义人士。

友好的桀斯是一个意外，因为至从桀斯将奎利变成银河系版的犹太人后，就与世隔绝了。在获得智慧后，他们有两个目标，1、获得有机体的接纳和认可，2、获得真正的生命。在与主角的冒险过程中，桀斯人军团无数次遭到歧视和误解（如果你带桀斯去各大城市晃悠的话），与奎利人的冲突尤其激烈。但最终，这次小规模的合作为他们融入银河系开了个好头。

被改造的普洛仙人展现的，是收割者一派的意图。首先，收割者明确了，他们并不收割低等文明，不然从阿萨莉文明到人类文明早就和普洛仙文明一起玩完了。其次，所谓收割，并不是斩草除根，而是以另一种形态保留他们的基因——仅仅是基因。被基因改造加洗脑的普洛仙人除了外貌，已经完全不是上一次收割循环前的高等文明种族了。

人工智能伊迪被大多数人忽视，但不能否认，他在薛帕德队伍里不可替代的作用。人工智能，其实在1代就出现了，神堡里，有个想偷偷跑去投靠桀斯最终因被薛帕德发现而自爆的AI，月球上，有个向全宇宙广播求救讯号的AI（其实就是伊迪），最后是以叛逆形象出现的敌对桀斯。从有机体的态度而言，桀斯叛乱事件发生以后，对人工智能合成体就极为谨慎和敌视。但随着技术的发展，人工智能的崛起不可避免，桀斯依靠武力取得了实际上的自治，各类由模拟人工智能VI中变异产生的AI时不时“偶然”出现。但有机体主流上对合成体这种生命形式不予接纳。赛博鲁斯开发伊迪也根本就是把其当做一个工具，并有诸多限制。游戏中，飞船曾经出现过一次危机，最终飞行员joker不得不给伊迪解除限制，获得自由的伊迪却选择继续帮助薛帕德。

因此，这一代最大的暗线就是有机体与合成体能够合作。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在3代出现前，都不明显，大家都是玩的作为一个英雄的薛帕德，作为各族人民的领袖，搞定一个又一个不知道为啥想毁灭所有文明的大反派。

直到3代，一切开始变得明显。
收割者第一次开口，表示他们的目的是保护银河系的生生不息。因为有机体文明必然创造出合成体生命，而有机体文明和合成体文明无法调和，问题的实质就是，有机体文明无法和自己形态差距过大的文明和平共处。因此，作为有机体合成体融合体的收割者必须定期灭掉高级的文明以免有机体制造出强大的合成体而又无法与之和平共处，而最终毁掉所有有机体文明或者整个银河系。说到这里，不由得为收割者的来源而浮想联翩。

桀斯剧情则继续发酵。为了重夺家园，奎利终于向桀斯宣战，并占据优势。虽不愿失去自由，但为了生存，桀斯投靠了收割者。完美进程下，薛帕德可以让桀斯与奎利和解。并且，桀斯由于获得收割者技术，终于获得了他们希望获得的生命。于是，他们的希望，——获得银河系有机体的接纳及获得生命，均达成了。

另一条很显而易见主线，——由于过于强大的个体能力而被视为威胁并阉割掉繁殖能力的克罗根人得到了治愈。

幸运存活下来的最后的普洛仙人，这带来了对付收割者的宝贵经验。但值得一提的是，普洛仙人贾维克更类似叛逆版薛帕德，对异族不够信任，崇尚力量，崇尚权力，相信统治而不相信合作，多次劝薛帕德把桀斯扔出船舱，还说如果换成他，克罗根人不听话，就直接灭掉好了，省的麻烦。至于和其他船员的关系，他明言，就是利用，因为他要复仇。而对于强大的克罗根战士格朗特，他则很敬畏。

而赛博鲁斯，在本作被彻底黑化。“被黑化”，这是通常的说法，其实这本来就是赛博鲁斯的最终目的，1代里，各种恐怖勾当，只是为了积蓄资源，二代，利用薛帕德取得各种宝贵的情报和科技资源，三代，则终于有了研究控制收割者科技的机会。对他们来说，人类殖民地的安危不重要，人类个体的生命不重要，银河系其他种族更不重要，只有人类这个整体才是最重要的，而控制收割者，则一定可以极大提高人类地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赛博鲁斯首领幻影人是更为极端的叛逆版薛帕德。有人分析，幻影人已经被教化，因此才会做出这么多过分的事情，从情节上和官方的态度来看，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我坚持认为，即便没有被教化，这也是赛博鲁斯的必然结果，一个只顾结果不管过程的组织，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组织，一个极端排外的组织，堕落至此是必然的结果。

2代中已经大放异彩的伊迪，顺利的获得了一个性感美女为原型的载体，并和早就已经开始打情骂俏的飞行员JOKER正儿八经的开始恋爱。值得一提的是，伊迪在本作通过和船员及薛帕德的接触，已经和普通有机体没有什么区别，大量的学习，让她像一个有机体那样去判断事物，按她自己的说法是，赛博鲁斯创造了她，JOKER解放了她，薛帕德让她感觉活着。而且，她愿意为了保护JOKER牺牲自己的生命。如果游戏中比较仔细的话，还可以听到船员们讨论什么是生命，合成体是否有生命，薛帕德可以选择插嘴。如果认同伊迪有独立的生命，则会被系统判定为模范。

雷克耐，这个让普通有机体闻而色变的昆虫种族，也在模范薛帕德的帮助下加入了抗击收割者的大军。而雷克耐这个在上个收割循环就存在的种族，从没被人型有机文明接纳过，要么被当做工具，要么被当做怪物而斩尽杀绝。以至于薛帕德和收割者交谈称有机体和合成体能和平相处时，被收割者反驳“雷克耐的遭遇可以证明你们之间不会有和平”。即，收割者相信有机体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如同普洛仙人一般。

最终，这个看似不可能的联盟，——各种不共戴天的仇敌组成联盟，与实力强大的收割者决战。

这个组合，让极易受主角影响但领导力仅次于主角的盖拉斯感到不可思议，也让高傲强大的普洛仙人贾维克赞叹不已。由于主角，克罗根人治愈了绝育症；突锐人得到了援助；赛拉瑞人得到了救赎；奎利人返回了家乡；桀斯人得到了接纳和生命，因此，他们都甘心听从薛帕德的指挥。
且慢，所有异族中，还漏掉了一个，这就是敌人收割者本身。
凭什么其他敌人都能化敌为友，收割者就不行呢？

收割者压根就没给过薛帕德这个机会。答案很简单，收割者太强大了，强大到他们和普通有机体的对比就像人类和蝼蚁的区别。人类会屑于与蝼蚁谈判吗？人类灭掉几个蝼蚁巢穴会内疚吗？强大的桀斯人，也认为收割者每个个体都极端强大，且让他们不能理解。在他们的理解里，有机体必然毁灭自己，这是不用证明的规律，而他们对自身力量的无比自信，让他们对薛帕德的所有努力嗤之以鼻。但强大的联军终于让薛帕德有机会站在收割者面前谈判，而收割者，也第一次认可到有机体已经强大到超越了他们的判断。于是，他们将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了主角。说到这里，质量3的结局则不再那么突兀。一路模范过来的薛帕德，一定不会选红色——即毁掉所有合成体，因为仅仅拯救有机体生命并非模范薛帕德的风格，在将合成体视为生命后，薛帕德不会轻易为了拯救一类生命而毁掉另一类生命。至于是绿色还是蓝色，则有一定争议。幻影人，一定会毫不犹豫选蓝色，因为在他眼中，合成体从来只是优秀的工具，收割者也不例外，相信他也差不多把所有的一切当为了工具，包括银河系其他种族，甚至作为个体的人，——除了作为整体的人类。生命能够作为工具吗？失去了自由意志，还有生命吗？因此，蓝色也不应当是一个正宗的模范薛帕德应该选择的。

最后的选择，绿色，据我观察，被大部分人所不看好。因为，绿色是有机体与合成体的融合。即，收割者相信，这次收割中所遇到的文明虽然前所未有的强大，但有机体的自毁倾向依旧未变，有机体和合成体的矛盾依旧存在，相比有机体，合成体虽后发，但各类优势明显。这也正是普洛仙人贾维克所坚持的，他声称，如果机器会说话，他会二话不说的干掉他。再一次，让人对收割者来源之谜产生兴趣，他们的创造者是有机体吗？他们的创造者在哪？他们和创造者有战争吗？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保护银河系？他们为什么用如此极端的方式保护银河系？但收割者这个提议确实让人怀疑，控制收割者是幻影人的愿望，但幻影人已经明确被教化了；有机体合成体的融合，则是收割者本身一直在做得事情。无怪乎玩家们觉得这两结局均过于坑爹，而愤而选择毁掉一切。

其实，这是戴着有色眼镜在看待收割者。大部分玩家陷入角色，对杀人如麻收割者恨之入骨，于是收割者的一切都变成邪恶了。包括做法和想法。收割者希望融合，但他采用的，是简单粗暴的阉割有机体一切看起来多余的部分，包括有机体的自由意志，仅保留精华。但如果不是这种融合方式，而仅仅是优势互补呢？最关键是，每个生命本身是否在融合后依然存在独立的意识。在模范斜坡眼中，生命的载体形式并不重要，独立的意识，才是生命的核心。

选绿光，最终动画中，已经与合成体融合的JOKER，与已经和有机体融合的伊迪，幸福的依偎在一起，相信他们此时是幸福的。这是生命才会有的体验，爱，幸福。因此，正宗的模范斜坡，必选绿光结局。俗气的说，斜坡引导所有的生命，用爱，化解了战争。

说到这里，另一个大坑来了。三种结局，不管是融合也好，控制也好，毁灭也好，肯定是早已设定好的程序，而且这个程序，一定不是收割者自己，一个生命，会设计一套仅针对自己的，让自己被控制或者被毁灭的程序吗？

那个最终秘密武器是哪里来的？看得出来这玩意儿完全不可能走火，因为他仅仅针对收割者，或者无害的针对全体银河系。游戏里通过普洛仙人告诉玩家，是远古文明，具体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每个文明都进行了改进。任何技术，原创是最难的，所谓改进，都是相对简单的事情。那么，谁是第一？会不会是收割者的创造者？难道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这大坑并不好填，一不小心就得给这部太空史诗弄出无法修补的硬伤。相比之下，增加队友对话或者结局的DLC则根本不需要考验编剧的功力。
我相信，这个所谓结局加强DLC一定不会解释这类问题。他一定仅仅是告诉大家，每个队友最后的结局，没有质量中继器的生活，以及，感谢大家提供的点子，但这真不是教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