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抒怀】时光纪事——难忘夏日海岛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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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的太阳是极白的，白得刺眼。

当我今年夏天第一次登岛，特别怀疑是不是天上挂了九个太阳。

虽然是此地常态，但对北方人的我来说，还是被晒化了，也晒伤了脖颈和后背。

人们皆着短衣短裤，皮肤晒得黑红，汗珠从额上滚下，在脸颊上划出亮晶晶的痕迹。

海边游人如蚁，排着队往水里挤。浪头打来，人群便如麦穗般倒伏，继而又挣扎着立起，发出阵阵欢笑。

我亦随波逐流，浮沉于咸水之中。水甚温暖，不似北方海水的刺骨。偶见远处一老者独坐礁石上垂钓，与这喧嚣的人群恰成对照。

到了晚间，夜市上灯火通明，各色海鲜罗列。商贩们吆喝着，声音嘶哑而热切。

一妇人蹲在摊前，正用铁钳夹着炭火，炭块烧得通红，映着她油汗交织的脸。我要了几只烤虾，她咧嘴一笑。虾很鲜嫩，果然好吃。

旅店房间的空调嗡嗡作响，却驱不散那股霉湿气。床单摸上去总是潮乎乎的，像永远晾不干的衣服。

夜里睡不着，便起身到阳台上纳凉。楼下泳池里，几个年轻人还在嬉闹，水花四溅，笑声刺破夜空。

他们似乎不知疲倦，亦或是不愿睡去，生怕错过这热带夜晚的什么。

一日误入小巷，见几个本地老人围坐树下打牌。他们沉默寡言，只偶尔吐出几个我听不懂的词。

树影斑驳，落在他们黝黑的脸上，显出些古怪的花纹。一个赤膊的男孩蹲在旁边看，眼神呆滞，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离岛那天，机场里冷气开得极猛，与外面的酷热判若两个世界。人们裹着外套，瑟瑟发抖地排队。

我忽然想起那海边垂钓的老者，不知他此刻是否仍在礁石上，与海天相对，静默如初。

海南的阳光太烈，晒得人头脑发昏。在这里，一切都显得格外分明，又格外模糊。

人们来了又走，带走的不过是些晒伤的皮肤和模糊的记忆。而岛屿依旧，潮涨潮落，不因游人的来去而有丝毫改变。

热风吹过，卷起沙粒，打在腿上微微作痛。

我忽有所悟，旅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大约在于教人知道自己的无足轻重。

人总是怀着一腔的期待出门，以为远方必有奇遇，异乡定藏真我。

殊不知，走到哪里，都不过是拖着自己的影子前行。风景虽异，看风景的眼睛却仍是那一双。

我曾见游客在名胜前排队拍照，一个接一个，站在同一块石头上，摆出同样的姿势，露出同样的笑容。

拍罢，便心满意足地离去，仿佛已将此地"据为己有"。殊不知，石头还是那块石头，人却已不是那个人了。

旅途中的人往往显出几分真性情。在陌生的地方，人既不必伪装，也无从伪装。素日里道貌岸然的，可能为了半碗饭钱与摊贩争执；平素怯懦的，或许在异国的街头突然生出几分豪气来。

旅行如一面镜子，照出人骨子里的模样。

也有一种人，每到一处，必寻最贵的酒店，吃最贵的餐馆，然后拍照发到网上，配以"品味生活"之类的文字。

此种旅行，不过是把平日里的虚荣，搬到另一个地方上演罢了。

其实，旅行何必非要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从一个待腻的地方，到另一个别人待腻的地方去。

看不同的云，吹不同的风。

最妙的旅行，是回来后发现自己对原本厌恶的日常，竟生出一丝亲切来。

厨房的油烟味，邻居的吵闹声，甚至上司的臭脸，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这大约就是古人所谓"看山还是山"的境界。

人终究要回到自己的洞穴。旅行不过是一次短暂的出逃，一次对庸常的小小背叛。

回来后，生活照旧，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皱纹，相册里多了几张照片，心里多了几处到过却再也不会去的地方。

行李箱轮子的声响，终究要消失在自家楼道里。


2025.9.9
写于忙里偷闲的早上

lu155388699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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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饱食

天上挂了九个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