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海鲜大拼盘与催婚时刻

FuzzyDog

今年过年，我们家把年夜饭订在了外面的饭店。

我妈说，省事儿。

我说，好。

其实我们都知道，省事儿是假，姑姑家和我们家凑一块儿，加上些亲戚朋友，接近二十口人，家里那口锅确实忙不过来。

都市里的生活把大家都变的懒了。

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服务员端着个巨大的盘子，盘子大得能把我乡下老家灶台整个盖住。

上面码着龙虾、螃蟹、扇贝、生蚝，堆得像座小山。冰碴子还冒着冷气，海鲜们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挺有仪式感。

我哥掏出手机拍照，他媳妇在旁边指挥角度，两个侄女已经伸手去够最大的那只虾。



我姑姑笑着喊：“慢点慢点，等大人先动筷。”喊完又转向我：“你看你哥，俩孩子多好。你呢，什么时候带个对象回来？”

全桌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大人们继续推杯换盏，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但我妈接上了话茬，我爸咳嗽了一声，我姑父开始给我倒酒。

一群好友亲朋投来揶揄的视线

我哥举着手机绕到桌子另一边，换个角度继续拍海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我嚼着一块龙虾肉，心想，这海鲜大拼盘真大，大得能装下一整年的盼头。螃蟹是横着走的，人生是往前过的，催婚是过年保留节目，和春晚、饺子、烟花爆竹一样，缺了反倒不完整。

我看向那两个侄女

一个正拿蟹腿敲另一个的脑袋。

二十年前，我和我哥也是这么敲来敲去。二十年后，他被催着生了两娃，算是完成了所有的社会任务。

我还被催着结婚

时间就这么回事，一轮一轮，像今天这桌菜，吃完这盘还有下一盘。

窗外有人放烟花，砰的一声，五颜六色的光落下来。我举起酒杯，对大家说：“新年快乐，咱先碰一杯。”

所有人笑呵呵地干了一杯。

催婚的事，暂时翻篇。

海鲜拼盘很快被扫空，服务员端上下一道菜。我夹了一筷子，味道还行。

接下来的两小时，我继续被催着婚，埋着头吃着菜..

年嘛，就这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