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力作中篇小说～～～继《师道》推出《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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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道

“你这是在赌。”灯下两人在密谈。
“赌又怎么样。富贵险中求。”另一个人的回答简洁有力。
“带着这些陶罐、蜂蜜和天鹅绒，从维鲁加到拉那，那可得走上两天两夜，”罗多克商队头领高尔科的副手泰罗正在扳着手指算帐，“库吉特人这些蛮族，他们那个肮脏的草原上总是游荡着一大群黄蜂似的响马、强盗、叛军，指不定我们就又得交上一大笔过路费了！”
“不说了，这笔买卖对商队很重要。不论怎么说，那些马背上的库吉特人还说话算话，谅他们也不敢得罪我们大罗多克王国。让兄弟们拾掇拾掇，明早5点出发，记住，马蹄要裹上厚布。”高尔科将擦过脸的亚麻布汗巾扭干，晾到一条麻绳上。
“明白了。头儿，你早点睡吧，明天出城的手续有我。”泰罗已经步出了商队头领的房间。
“我对你一直很放心。赚到了可不会亏了你。”高尔科随后自己锁上了木门，然后吹熄那一豆明灭不定的油灯。

“砰！砰！砰！”高尔科的房门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别慌，我早起来了，现在就出来。”高尔科倒是气定神闲，矜持得有如一名高爵贵族，慢慢咽下盘子上最后的一块奶酪。“要知道，维鲁加的旅馆里面可没有这么美味的极品！”嘀咕一声，他便披上那件华贵的锦服，在铜镜前肃穆整理顺当，终于步出了房门。
“头儿，快点，我直接去城门那边儿了。再晚，我那兄弟就得换岗，出城就要多花功夫了！”泰罗急促的声音让高尔科不得不“咚咚咚”地跃到旅馆大厅。
“老杰克，接好了！”满头花白的酒馆老板稳稳地抓住高尔科匆匆扔来的五个第纳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高尔科，下回还住我这儿吧！”杰克从柜台探出身子，对着业已冲出大门的商队头领喊道。有人说，老杰克曾经是维吉亚王国一名领主的得力将领，却不知道为何流落到敌国罗多克王国，而且还在维鲁加开了一家酒馆。

“谢谢啦老大哥，等这桩买卖干完了，咱回来请你到老杰克那儿大吃大喝，都算我的！”泰罗拍着一名守城军官的肩膀哈哈大笑，将夹着什么东西的出关书令塞到他怀中。
“头儿，一切顺利。”泰罗转身随着高尔科步出了偌大的维鲁加城门。“唉，都是这该死的战争坏事儿，如果国王不是头脑发热同时向维吉亚人和芮尔典人宣战，那么城镇就不需要进入戒严状态，咱们跑商的也好混啊！”
“……”高尔科不说话，走到属于自己的商队扎营地，一挥手，数十名镖师跨上马背，随后的十多匹驮马拉着大量昂贵的货物，动作缓慢而声势浩大地开拔了。

“头儿，这儿有口井，咱们今儿个晚上就在这里扎营吧。”泰罗在一匹草原马上，指着前方一口毛井，对前面放缓马蹄的高尔科说道。
“兄弟们，扎营！”高尔科举手一劈，马队在最后的霞光中纵驰到毛井所在的开阔平地。
是时，草原上那一轮粗犷的落日缓缓吻到了山塬之上，及腰高的牧草被镀上一圈黄金般的光晕，在暮风的频频摩挲中显得格外萧瑟凄然。这一队天涯孤旅，何时才能走到漂泊的尽头呢？

“老大！老大！有军队来了！”一名放哨的镖师从半里外急匆匆赶回扎营地，大汗淋漓地慌张喊道。
“急什么！看清楚是哪一国的人马吗？”高尔科显然对手下的手忙脚乱不以为然。
“看……看清楚了，那么多重骑兵……不会错的，一定是芮尔典人！”这名镖师的报告让整个营地骚动起来，四处纷纷传来局促不安的窃窃私语，或惊叹或咒骂或商量。
“都给我静下来！”高尔科一声断喝，看来是真正发怒了，“芮尔典人又怎么样！咱们一起出生入死多少回了！记得在维吉亚雪原里面迷路差点冻死饿死的时候吗？记得诺德人把我们所有的马都宰了那一次吗？记得库吉特响马提着一颗人头来跟我谈判的那个夜晚吗？”
在场的所有低语都消逝在原野劲风中，镖师们或带着刀疤或带着忧戚或带着苦笑的脸上写满惭愧。是啊，只要跟着他们的头儿，卡拉迪亚大陆还有什么地方不能闯呢？
“别收拾了！”高尔科打住了几名要去泼灭篝火、拆除帐篷的镖师，“他们应该早早就看到我们这边的炊烟，所以才朝这个方向来的。如果现在拔营脱逃，芮尔典人必定大起疑心，届时更加在劫难逃。让芮尔典人放马过来，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高尔科双手叠在下巴下面，嘴唇上略显灰白的短胡须没有丝毫抖动，冷冷地看着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似乎冷得可以将它熄灭。终于，他对泰罗开口了：“先发制人。你跟我一起去找他们。”
“不行啊！”“太危险了！”“羊入虎口！”手下们纷纷劝阻，但高尔科却不为所动：“所有人听好，要是三个小时后我们还没有回来，自己把带来的东西分了，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泰罗一直默然。多少年的商旅生涯，他料到自己肯定会命断天涯，而且会跟自己的头儿一起……
两个沉默的身影跨上雄骏的草原马背，纵马奔驰，然后被原野上无边的虚空黑暗吞噬无踪。

“泰罗，你先上去探探路。先换装。”高尔科终于打破了笼罩已久的沉默，吩咐得很小心。
“明白，我不会暴露身份的。”泰罗迅速脱下身上的软皮甲，只套着里面的一件翻毛皮衣，活脱一名库吉特牧民。“再粘上这玩意儿，”高尔科递给他一件马鬃做的假胡须，“世道险恶，商人闯荡不得不小心啊。”
“好嘞。”泰罗小心地将假胡子粘上，低声应答，便扯了一下缰绳，胯下的草原马便如离弦的箭般驱驰到前方的军队营地。
方营地上几面窄长的旗帜在迎着晚风飘扬，那些图案看上去是贵族的徽章，而且各不相同，看来是有几支队伍同时驻扎。泰罗意识到这一点，心底一沉。

“停！来者何人！”芮尔典人的哨兵长长呼喝一声，拦住了前来的“牧民”泰罗。
“这位兵大哥，我是来讨点干粮的。”泰罗堆出一脸谦恭的笑容。
“什么？一个破放牛的也敢来芮尔典军营讨吃的？滚回去！”哨兵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别这样嘛，大爷。我也不是放牛的，我是给拉那的主人坦苏加放养军马的。今天啊，不走运，有几头骏马被狼赶了出来，那可不得了！一匹骏马最少就值五百个第纳尔，小人哪里赔得起？难道你们芮尔典人忘了跟我们赛加可汗签订的和约？”
“你，你……”哨兵被泰罗的逼问唬得一时语迟。就在这时，一名戎装贵族从那顶华贵的方形主帐篷里傲然步出，远远地一声招呼：“按他说的办！咱们可不敢得罪尊敬的坦苏加大人！”
“可是，伯兰兹大人，这……”哨兵方要争辩，而贵族却对他一阵耳语。耳朵特别尖的泰罗还算勉强收到一些情报：“一部分库吉特领主还不同意我们的行动……坦苏加是一个，这事不能让他知道……这次突袭能否成功就看库吉特人的态度了……”
待伯兰兹走近身边，又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这次借道贵国，本来就心存感激，咱们想报答还来不及呢！万望您切勿心存芥蒂，也不需要向任何人夸口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就是干粮吗？来，备上三天的，咱们就算交个朋友！”伯兰兹像用油漱过口似的，对一名为库吉特领主放养军马的牧民极尽谦恭其词，足见此事对芮尔典人的重要性。
泰罗心中放下一块石头，作了一个揖，双手接过刚才那名尚在郁闷的哨兵递来的一大袋口粮，咧开嘴笑道：“尊敬的大人，小的万分感激，这件事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任何人。”他着意咬重最后的三个字，伯兰兹心领神会地笑了。

泰罗的身影渐渐从无边黑幕中隐现，高尔科悄悄舒了一口气。说实在，高尔科对这名从俊挺灵智的少年跟随自己直至变成双鬓隐隐显现银色的中年人，拥有着一份穿越沧桑、淡泊风浪、笑对起落的真挚赤诚，知音算什么？不，他们早已经融为同一个生命体了。
“老大！出大事了！”泰罗一边纵马一边低呼一边扯下假胡子，却丝毫没有手忙脚乱，“芮尔典人来偷袭了！”
“！”高尔科心里咯噔一震，万千思绪从脑海中涌出。这次毫无预兆的袭击将对整个罗多克王国的东南部造成严重威胁；如果是重兵奔袭，没有任何防备的维鲁加直是旬日可下！谁可知道，竟然是一名无足轻重的罗多克商队头领首先收到这一万分重要的情报，而且业已无法知会任何一位能够左右军政的罗多克领主；而自己一介商旅，有什么能耐去化解这一迫在眉睫的兵事危机呢？
“先换回便衣，随我一起再去探营。”高尔科思忖了一会儿，眼前忽而灵光一闪，掂量出一个非同寻常的奇异对策。

两匹人马不疾不徐地在旷野星空中走近刁斗声声的芮尔典军营，不禁有几分光怪陆离，伴着不时传来的怪诞虫鸣，乍看下去仿佛游荡在草原上的孤魂野鬼。
“下马！来者何人！”再次传来刚才那名哨兵的呼喝。
两人下马，牵着缰绳，泰然地走到营门。高尔科从袋口里摸出两个黄金打造的第纳尔，满脸堆笑道：“这位兵大哥，麻烦通报一下贵大人，罗多克特使前来拜会。这是，孝敬您的。”
“这才像话嘛，刚才那个乡巴佬哪里比得上了！”哨兵掂掂手上的金币，顿时春风满面，“好，请两位稍候，我去禀报。”
一会儿功夫，就听见伯兰兹从大帐里大喝一句，今儿个晚上怎么那么多事儿！待哨兵弓腰细细禀报，便见伯兰兹的身影猛然低下头，不做声了。
这名芮尔典贵族一出营帐，便大大摊开两手作欢迎状，响亮的笑声再次回荡在四野：“哈哈哈！竟然是罗多克王国尊贵的特使前来赐教，本人不胜荣幸！”两人便被邀进那方大帐里。
客套话一大串之后，高尔科那把冷冷却又不失敬意的嗓音回话道：“堪堪得知贵方驻扎此地，国王便马上遣我前来拜会，奈何天色已晚，不便打搅。明日正午自来献上国王亲自准备的大礼，以为大人莅临前的见面礼，不知可否赏脸？”
伯兰兹的眉间闪过一瞬间不易察觉的蹙皱，立马又是一脸笑意：“大礼，自当敬收。先行谢过来使，明日此地便是正式收礼的地方！大漠茫茫，就请特使将就一下吧。”
“国王和我都会理解的。还请大人趁早就寝，荒漠风大。”高尔科已经撩开了幕布，一脚踏出营帐。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商队头领和副手的身影才鬼魅般回到商队驻扎的营地。
“我们去了有多久？”高尔科特意低声探询泰罗。
“大概……四个小时了吧。”精明的泰罗又扳起手指算道。
高尔科不作声了，因为整个营地依旧整顺，丝毫没有分抢财货、鸟兽哄散的迹象，所有镖师都正襟危坐于自己的卧榻上，一尊尊神像般怪异地挺立在旷野中。
“我……回来了。”高尔科强吞回就要涌出眼眶的浊泪，却哽咽地向众人宣布。
所有人同时刷地跳起来，却仍然稳如磐石地立在原地，仿若全是训练有素的兵士，但数十双饱含殷切的眼睛齐齐射向归来的二人。
一想到眼前急不可待的危机，高尔科吞下一口水清清喉头，又高声向众人娓娓道来此事的来龙去脉，平实冷硬却不失详尽的描述让镖师们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惊叹一会儿愤懑。
“诸位，明天一行可谓危机四伏，稍有差错即可能葬身大漠。我还是那句，愿意跟我干的留下，要照顾家小的拿钱，走人！”高尔科在长时间的演说后额头已经冒出涔涔细汗。
呼啸而过的草原晚风中，没有一声响动，一片静得叫人心颤的沉默弥漫开来。
“头儿，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们吗？”一名镖师声音不大，嗓音却不住地战抖着，高尔科乍听上去突感一阵心寒。
“不说了，只要干完这一票，我就解散商队，让大家和我都过上安生日子。”高尔科噙着星星泪花，烧得越发旺盛的篝火在湿润的眼眶中烁烁生辉。“当务之急，先安排好明天的‘仪式’。行囊里面有罗多克军队的装备吧？”他指着那一大堆随行货物。
“有，但是不多，只有十多件皮甲、步兵盔，几件长柄斧，十把重弩，还没有弩箭呢。”泰罗掐指一算。
“那好，尽量给他们装备上，要装出罗多克国王特使的整肃军容，千万不能露馅！好了，现在大家聚过来，听听我的安排……”高尔科和泰罗与众人谋划指点，直至东方的天空露出鱼肚白。

尽管一夜未眠，一行人等仍然精神奕奕。是啊，这些爱冒险的商人，如履薄冰就是他们最擅长的伎俩。
折腾将近中午，他们才堪堪把原本的财货包装成一件件精美的礼品，十多个镖师装扮成罗多克持矛兵和罗多克弩手，将所有疲惫惰态的驮马洗刷得毛色光亮。最大的惊喜便是泰罗从随行衣物的箱子最底处发现了一面罗多克王国的旗帜——一头雄猛的黑熊。当这面略带灰污的在明媚骄人的阳光下随风微荡，噙着的泪光，悠扬的老歌，这帮商旅忽而纷纷变成了死忠报国的罗多克义士。
尽管已经提前出发，但这段原来用一小时就能走完的距离被大肆铺排的王国仪仗拖到了两个小时，差点就要落个迟到误事的罪责了。
队伍抵步时，芮尔典人也极尽张扬地列出了一个骑士百人队，比肩而过的罗多克商队却一直无视那一双双居高临下的傲然眼睛、哼哧喷气的挑衅战马、寒光四射的长枪大剑。是的，这些原来的罗多克镖师一点也不输罗多克人的脸面，笔挺挺地昂然走到敌营中央。

坚固耐用的夯土陶罐，金黄浓稠的香甜蜂蜜，柔滑绵软的天鹅绒，一箱箱价值不菲的财货陈设到那些闪着贪婪目光的贵族们面前。
“哦嗬，这就是贵国特意准备的大礼！”伯兰兹捋着小胡子的一端，眯着眼睛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来。芮尔典的一行贵族列坐在大营后方，种种不以为然的谈笑讥讽毫无掩饰地抖落出来。
“我的大人，这些东西都是维鲁加和附近几座村庄的特产，一直都是给所有罗多克贵族作贡品的名贵货物。今日若贵国不受，难道愧为命高一等的芮尔典贵族了？”高尔科一句尖刻的反问使得在场贵族稍有尴尬，一人在高声咳嗽起来。
待引人注目的咳嗽声停了，那名贵族摩擦着手掌站起身来道：“我还以为贵国能有多么富足呢，几箱第纳尔作见面礼也拿不出了？今天这些土货，就让兄弟们一起分了！”
“第纳尔？我们国王就不得不用工匠砌出几大间石屋来放这些垃圾，还要吝啬着藏起来吗？如果想要，那倒可以，就请你们亲自来敝国的杰尔拉喀来取。”高尔科冷冷微笑着，作了一个毫无敬意的揖。
“难道你瞎了吗？我们的军队如此兵强马壮，俘虏你们的国王，取下你们的国都，只是小事一桩！”另一名贵族也站起来吹胡子瞪眼。
“那也请你们的骑士一起来吧！我们将会用森林般的长矛迎接，用雨点般的弩箭送礼！”高尔科也怒目圆瞪。
伯兰兹抽出长剑，冷不防架到了高尔科的肩膀上：“那好，你的人头也将会成为我们投石机的一颗弹丸！”
“哈哈哈！”高尔科的笑声冷得入骨，“那就是你们自寻死路了！说实话吧，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打发你们回去，还怕你们芮尔典人打过来不成？告诉你们，你们的人首先就过不了加米奇城堡这一关！国王派来的的几百名狙击手和加米奇大人的资深长矛兵随时就可以开拔杀将过来！”
伯兰兹的长剑已经稍微滑下了他的肩膀，而高尔科依然连珠炮似的威逼道：“亚伦、杰尔拉喀已经派了大量援兵进驻维鲁加，维鲁加的城墙下将是你们步兵的葬身之地！格鲁恩沃德堡和阿美拉堡将会死死拱卫王都杰尔拉喀，而我们国王的重步兵也能随时攻下雷恩迪堡，直逼帕拉汶！突袭？我们会让你们上一堂如何突袭的课程！”
伯兰兹已经面如死灰，手中长剑无力地扎在草地上，背后的众多芮尔典贵族倒吸一口冷气后都噤若寒蝉了。

长剑入鞘，伯兰兹一挥手道：“收礼，撤军！”
营门的芮尔典骑士已经尽失方才的凌厉锐气，各自了无生气地将货物辎重拉起，不消片刻便准备出发了。原来做好了出征攻城的准备，此刻却落得个草草收兵的下场，芮尔典人举着数名贵族的华贵旗帜，数百名士卒逶迤地消失在草原远端。
高尔科和泰罗久久伫立在原地，痴痴然恍若隔世。不自意长吁一声：“结束了……”

结束了？不，远远还没有结束。
所有财货散尽以后，高尔科满脸风尘地回到了维鲁加，城主尼尔恰一脸愕然地迎住了空手而还的商队，等来的没有丰厚的第纳尔税收，只有高尔科静静地叙述的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娓娓道来以后，高尔科只换来了尼尔恰的一声冷笑：“芮尔典军队？那现在他们跑得没影儿了，谁知道你和你的人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是我肯定，所有的东西没有了，这就是事实。”
“……”高尔科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盯住尼尔恰的眼睛。
“你没办法逃掉失财误国的罪名了！如果你那个唬小孩子的故事是真的话，那还得加上个资敌叛国的重罪！”尼尔恰嘶嘶地吐出这些恶毒的话，样子狠狠的像一条毒蛇。
就这样，高尔科和泰罗被投进了肮脏阴暗的地牢，所有勇敢的镖师都被迫成为了修城墙的苦工。
三天以后，从杰尔拉喀传来了葛瑞福斯国王的命令：商人高尔科接敌不报，反而拱手将财货赠予芮尔典人，里通外国，罪无可赦！着即日对商队头领高尔科、副手泰罗行绞刑，商队镖师全数放逐草原，不得有误！
泰罗得知这个消息，顿时脸色惨白跌坐地上，全然没有了往日精明能事的才气。而高尔科则苦笑一声：“起码，国王始终相信了我的故事！”

行刑那天，维鲁加的所有民众都不得入场，故此人们无法目睹这个亦悲亦奇的商旅英雄最后的结局。但坊间有了一则传言：酒馆老板杰克带着一伙身手了得的镖师闯进了刑场，用十多条生命的代价硬是把高尔科和泰罗就出去了。传言毕竟是传言，老杰克仍然好端端地开着他的小酒馆。
多年以后，卡拉迪亚各地的酒馆出现了一名流浪的吟游诗人，他自称是高尔科，总吟诵着一首首或催人泪下或尖刻嘲讽或无可奈何的诗篇。但他从来没有出现罗多克任何一家酒馆，而葛瑞福斯国王也从未下令追捕此人，是不闻不问，抑或装聋作哑？
老天，只有你知道！